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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中極暗,且對方面容上又覆著面巾,即便崔莞瞪大了雙眸,也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片刻后,便是她的雙眼,也被蒙上,四下一片漆黑如墨。
隱約間,崔莞只覺自己被人拎出了馬車,晨風(fēng)拂過,她心中一片寒涼。
得知她此時離去之人,唯有華灼。
終究還是大意了,她到底仍是不該輕易的相信華灼之言。
一聲細(xì)微的呼聲過后,崔莞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耳旁隨即傳來砰地一聲悶響,被人直接摔入另一輛馬車之中,一輛并未鋪陳任何席子軟墊的馬車,身子重重的磕在實木為底的車廂內(nèi),一陣劇痛。
由于堵著外物,便是痛呼也難以沖出口,僅是悶哼了一聲,崔莞便靜靜的躺在車廂中,一動不動。
馬車晃動起步,進(jìn)而飛奔疾馳。
陣陣顛簸中,崔莞的心,如墜冰窟。
☆、第二百一十四 一線生機系何處(上)
四肢被麻繩捆綁,動彈不得,加之馬車疾馳的劇烈顛簸,使得崔莞費了極大的力氣也未能坐起身,粗糙的麻繩縛得極緊,略一掙扎,嬌嫩的肌膚上便磨出一道道紅痕,一陣鉆心刺痛。
她不敢隨意亂動,以免惹怒歹人,需知車外兩人均帶著利刃。
崔莞略翻動身子,滾至車廂內(nèi)壁邊,便這般側(cè)身斜靠在內(nèi)壁上,借此在劇烈的顛簸中穩(wěn)住身子。
即便她的心性素來沉穩(wěn),可遇到這等絕境,仍是又慌又懼,長久以來被刻意壓制在心底的怯懦如潮水,猛地噴涌而出,惶惶無助中,她忽地憶起衛(wèi)臨,憶起墨十八,甚至還有劉珩……
若是,若是劉珩在……崔莞用力咬了咬塞在口中的粗布,即便他曾算計,曾戲弄,曾威嚇……不對!
想到此處,崔莞驀地自彷徨中驚醒,連秦四郎的所作所為,她都無法坦然受之,又豈會放下劉珩之舉?
她的胸口跌宕起。
崔莞,莫慌,莫慌!
越到這種時刻,便越是要冷靜。
然而崔莞仍止不住懼怕絕望,她干脆將阿謹(jǐn),老趙,劉珩,秦四郎…直至華灼曾信,前世今生是敵是友,恩怨情仇,是非對錯,均無聲的念及一遍。
饒是心中百轉(zhuǎn)千回,于崔莞而言,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經(jīng)此舉,終是將驚慌的心緒分散壓下,僵滯的思緒緩緩轉(zhuǎn)動。
今日之事,確實只有華灼心知肚明,可華灼若有此心,又何必大費周章?昨日直接讓那擅長飛檐走壁的阿笙將她擄走便是。
也正因如此,她才略放低的戒心,與華灼做了這筆交易。
因而,此事雖與華灼脫不開干系,卻未必是她動的手。
到底是誰?
崔莞屏氣凝神,細(xì)細(xì)思索。
得知她在建康之人屈指可數(shù),秦四郎,華灼,還有……劉冀。
思及劉冀,她不由略打了一寒顫。
秦四郎斷然不會如此待她,而華灼又無需多此一舉。
不過,昨日華灼之言,倒讓她心中生出了一道念頭。
以華灼與劉珩之間的往來,興許,劉珩十有**也得知她在建康一事。
再者,以劉珩的性子,做出這等舉止,亦不足為奇。
崔莞的心略定,只是她轉(zhuǎn)念一思,又記起了華灼昨日在她耳旁之言。
將來若她與劉珩相對而立,須得助她,而非助劉珩。
崔莞甚是不明,華灼何有此言,然而,無論華灼居于何意,提出這般條件,足以見得華灼為人肆意妄為,難以令人看透掌控,雖幫襯劉珩,難保不會轉(zhuǎn)向劉冀。
因此,萬一來人非受劉珩之命,那么,便極有可能是劉冀!
崔莞面色微白,若真是劉冀……
該如何是好?
天色尚早,街道上行人零星稀少,馬車疾馳在城中,并未引來多少目光。
饒是崔莞心中舉棋不定,馬車的速度也未減分毫,穿街過巷,直至行到一處高門大宅前,方緩緩?fù)O隆?
察覺到顛簸漸止,崔莞心知,定然是此行之地已到,略等片刻,便感覺有物探入車中,晨風(fēng)自微微掀起的車簾縫隙灌入,拂過她掩去雙眸的面容,驟感前額濕冷一片。
“別磨磨蹭蹭,讓主子久候。”
“……諾。”
低低的細(xì)語,若有似無的傳入胸口如擂鼓轟鳴的崔莞耳中,隨即便有一只手用力扣住她的腳踝,往外一扯,緊接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待崔莞回過神,她已被人自肩頭上甩出,不過,身子落下,卻未泛起多少痛楚,因她身下并非冷硬的青石,而是綿軟的錦榻。
嗅及撲鼻而來的熏香,面頰蹭上柔軟的絲褥,崔莞的心略沉,然而她并未掙扎,而是靜靜的趴在榻上,顯得十分溫馴。
少頃,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緩緩回響在耳旁,崔莞心中突突,她知是正主入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