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四郎君。”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秦四郎即將說出口的話,亦澆熄了他心中迸出的期許。
“我憎恨寒門。”崔莞忽略秦四郎臉上愈來愈明晰的蒼白,忽略心中泛起的苦澀,素手成拳,一字一句,道:“此生,我與寒門,不死,不休!”
剛烈的言語,仿佛一把利刃,生生剜在秦四郎心中,卒然間竄向四肢百骸的痛楚,令他氣息深深一窒,他抬起已然血色全無的俊美面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卻一言不發,撐著長幾站起身,倉促的著屐,踉踉蹌蹌奪門而出。
崔莞并未開口喚他留下,守在庭院中的箋青匆匆入門,卻被她一言喝出。
箋青無奈,只好返身出屋,匆匆追向漸行漸遠,身姿卻不復以往從容飄逸,搖搖晃晃幾欲跌倒的秦四郎。
泌涼的秋風,徐徐拂過崔莞烏黑柔順的青絲,她靜靜的坐著,目光凝于長幾另一側,原本置于秦四郎身前,卻動也未動過的一盞清茶。
直至一道含著惋惜的嘖嘖輕笑劃破屋中的靜謐,崔莞猛然驚醒,急急回頭一喝:“誰?”
“好說歹說,也是恩人到訪,無席無茶也就罷了,阿莞竟還這般冷漠,真令人心傷。”
隨著一聲訴苦之言,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緩緩跨入門檻。
“是你?”崔莞眼瞳倏然縮了一縮,竟是那日在臨淄引著她奔入小巷,又信誓旦旦放言,可助她擺脫劉珩的華灼,“你怎會在此?”
華灼仍是做少年裝扮,一襲月白華服,容貌傾美至極,她細如彎月的眉輕輕往上一挑,仿若計謀得逞的孩童,點漆般的眸子眨了眨,綻顏一笑,歡愉的道:“我在此,你可驚?”
初見的驚怔褪去,崔莞抿了抿唇,淡淡言道:“有何可驚?”
這建康城中,深不可測之人,之勢,數不勝數,她既能放出可與劉珩抗衡之言,顯然身后的勢力非同一般,尋到此處,實屬常事。
“阿莞待人真無情,虧得我收到消息,千里迢迢趕來相救。”華灼口中長嗟短嘆,恨不得捶胸頓足,然而絕美的面容之上,卻是一片灼眼的媚笑。
崔莞瞥了她一眼,垂首沉思,不予理會。
華灼卻也不在意崔莞的漠然,她彎起令人忍不住欲一親芳澤的朱唇,輕聲說道:“阿莞,與我做一筆交易罷。”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明謀暗算誰爭先(上)
仿佛未目及崔莞臉上怔愕的神情,華灼笑得如盛綻的桃夭,嬌媚,瀲滟,她斜斜的倚在門邊,又一次道:“阿莞,與我做一筆交易罷。”
“我可令你自這棟宅子中脫身,天高海闊,任你從容自在,無拘無束的馳騁。”她的聲音酥軟甜糯,唇角彎起的弧度透出一絲引誘,一絲蠱惑,“如何?”
崔莞心中略微一動,她側首抬眸,直直的望向倚著門扉的娉婷身姿,可惜,光自門外來,華灼這般背光站著,面容上的神情,令她有些難以看清,隱約之中,唯瞥及一雙彎起的眸子,目光灼灼。
“我身無長物,亦無權無勢,你尋錯了人。”崔莞回首,執起茶盞,抿了一口微微泛涼的茶湯,淡淡言道。
見崔莞不為所動,華灼非但未退縮,雙眸反而愈發明亮,她踩著優雅的步調,慢慢行到崔莞面前,緩緩坐在秦四郎方才落座的席子上,掃了一眼長幾,伸手取了一只干凈的茶盞,自顧自的斟茶,飲茶。
屋內霎時間便沉寂而下。
一雪青,一月白兩道窈窕纖細的身影,隔幾相對,獨自品茗,仿佛是一場無聲的角逐,誰先張口,誰便落了下乘。
崔莞淡然的目光瞟過華灼略微蹙起的細眉,她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無論怎樣,均無需被華灼牽引前行。
華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此處確實對她較為不利,雖說阿笙可引走那名侍婢,可若秦四郎半道而回……華灼撅起嬌唇,顯露出一臉不甘之色,“那你如何才愿與我做這筆交易?”
輕輕擱下手中的茶盞,崔莞唇角輕抿,眼波在那張任誰看了,均覺驚艷的面容上流轉片刻,靜靜地說道:“我身上,到底有何物,值得你們一再謀算?”
這是她一直隱在心底的疑惑。
對劉珩,她不敢開口。
對秦四郎,她不愿聽敷衍之語。
唯有此時對上華灼,她方坦而言之。
雖說與眼前這來歷不明,卻頗有手段,勢力的小姑子,不過數面之緣,但崔莞心中卻莫名的篤信,她會予出一個最為明確的真相。
“非也。”華灼也如她一般,將茶盞擱下,繼而略略側首,似笑非笑的望著一臉平靜的崔莞,含笑道:“我言,你可信?”
崔莞對上華灼的目光,絲毫不避,從容說道:“你若言,我便信。”
聽了這短短六字,華灼唇邊的笑意漸漸染上眉梢,她慢條斯理的道:“秦四郎為何謀算你,想必無需我多言,方才那一席話,足以令你明晰了罷?”
崔莞沉默的凝望著她,并未開口接話,只以眼神示意她可往下細言。
華灼彎了彎雙眸,繼續說道:“至于劉珩,起初是為了借你之手,算計秦四郎罷了,不過現下一看,顯然仍別有他意,至于何意,我可不知,你當親自去問他才是。”
這番話,說等于未說,崔莞冷冷的瞥了一下她笑得眉眼彎彎的面容,聲音清冷的道:“如此,你又是為何?”
“當然是……”華灼眸中流光千回百轉,她微微傾身,朱唇輕啟,一字一字的將口中之話吐出,“心中歡喜。”
言畢,望著崔莞泛起一絲愕然的眉宇,她止不住歡笑出聲。
不過,當崔莞的臉色慢慢沉冷而下,華灼的笑聲亦漸漸止住,許是笑得太過暢快,她的氣息微促,如白玉般無暇的雙頰上漫起一片嫣紅,不經意間,媚態橫生,誘人心魄。
即便崔莞心中對華灼頗為擯棄排斥,亦不得不承認,華灼是她前世今生所見,最為絕色的女子,便是云瑤之姿也遠遠不及她一半。
“罷了,與你說笑,真無趣。”華灼緩了緩氣息,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她轉頭瞟了一眼門外空蕩蕩的庭院,繼而懶懶的道:“我未算計你,即便當初在前往齊郡的行船上,也怨不得我與阿笙。”
行船上?崔莞心中略動,“那**,衛臨將張瑯置于周薇屋中,而后所發生的事宜,是你所為?”
華灼輕笑頷首,應道:“不錯,只是,此事你要尋,當去尋劉珩,我與阿笙出手,不過因一樁交易。”
“如此,你尋我交易,又許出何等條件?”崔莞垂下眼簾,極力抑制住心中的顫動,臉上的神情愈發從容,平靜,甚至隱隱含有一絲無謂,仿佛華灼口中的交易,于她而言,可有可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