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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散而坐的趙墨謙微微擺正了坐姿,行虛禮:“父皇,本王的王妃難得進宮一次,可否賜他一座?!”
眾人屏息。皇帝抿唇,隱含怒氣:“尚未成親,何來王妃一說?!”
趙墨謙淡然道:“沒幾天日子了,他就是本王的王妃。”
“便就是你的王妃,牽扯到人命案中,也少不得接受盤查。”
皇帝今晚以及受到太多的挑釁,這讓他原本就暴躁的心理愈加的狂躁不已。
身為天子,卻是處處受制,連痛快的說句話都不行,這是何等的憋屈?!這時候的皇帝,早已經忘了,早些年他身為太子時的兢兢業業,初登大典的勤政賢明……當手握重權,有幾人能夠保持初心?!
趙墨謙道:“此事是否與王妃有關還尚且不得而知,父皇未免太過心急了,父皇后宮佳麗三千,想來四格個把妃子……也無甚大事,何須大動干戈?!”
“放肆!身為王爺,何故如此罔顧他人性命!”這一晚上,皇帝無數次想要抓住趙墨謙的錯處,卻總是無法如愿,此時終于有了這么個機會,他豈能放過,當即暴喝了一聲,竟是絲毫不給趙墨謙狡辯的機會。
只是,他似乎是暴喝過了頭,不免顯得有點突兀,大多數人只知皇帝暴怒,嚇得跪地高呼萬歲,但幾個聰明人卻都不約而同蹙緊了眉頭,心道,皇帝這是又犯蠢了啊!
便是十二皇子都忍不住低喚了一聲:“父皇……”
趙墨謙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酒,方才起身將林夕堇徑自牽到自己條案坐下,并殷切的倒上一杯果酒。林夕堇也是個心大的,順勢接了過來,美美的喝上一口,面露陶醉。
這一番行為下來,看得眾人目瞪口呆,也看得皇帝怒不可遏,但卻是有氣撒不出了。
趙墨謙這才慢悠悠道:“兒臣知道父皇的意思,所謂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哦不對,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青照開國祖先就曾因水患一事,以罪己詔書昭告天下。父皇,您是要效仿嗎?真巧近些年來我青照年年都不太平……”
不少人都嚇傻了,只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李丞相和聶尚書張大嘴呆在那里,顯然一時不敢相信趙墨謙居然敢當面與皇上對持,這可是怎么想也覺得會吃虧的行為啊。
樂王爺皺著眉頭,也是一臉的不贊同,便是自認為很是張狂的睿王爺,這會子也有些驚疑不定起來,什么時候他這個侄兒已經有了這般底氣了?!
“放肆!你怎么敢如此放肆,誰給你的膽子,你怎么敢?怎么敢?!?”若是之前皇帝還能壓制自己的怒火的話,這會子皇帝已經被怒火燃燒地快要失去理智了。不過,也只是快要,皇帝比任何人都想要趙默謙完蛋,但是,他又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所以他便是再氣憤,也會有所顧忌。
加之趙墨謙提到了邊界不安平的事情,這使得皇帝更是不敢輕動賢王。想到五年前也是這般,他明明想要對這個強勢霸道的兒子動手了,卻是顧忌這里估計那里,怎么也無法動手處置……皇帝只覺一口老血哽在喉嚨,憋得臉上鐵青,難受之極。
大皇子眼瞧著情勢不太對,當即站出來:“父皇,四皇帝遠居青州五年,想來心中頗有怨氣,說話難免沖了一些,此乃真性情也,父皇就允了他胡言吧。”
這話終是給了皇帝一個很好的臺階,皇帝明明知道無法對趙墨謙下手的情況下,只有憋著一口老血,故作姿態的順坡而下了,順便還向諸位朝臣們展示了一下“父子情深”。
皇帝身邊的十二皇子自從林夕堇出現之后,就一直緊張的盯著他,瞧了一會兒,他像是忽然放下心來般燦然一笑,道:“父皇,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查明香妃娘娘死亡的真正原因才是,還有,蕭太傅家的公子為何綁成這樣?賢王妃,想必你知其一二,能否向眾人說一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經他這般一說,眾人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被狼狽捆綁成團,披頭散發遮蓋了大半張臉的男子,原來是蕭太傅的幼子蕭亦徽。
蕭太傅今晚抱病未來,但是他的夫人卻是來了的,這會子合著眾人一起,終是認出了蕭亦徽來,頓時哭天搶地的撲了過去:“小亦,小亦,我的兒啊,你這是怎么了,誰對你這么狠啊……是不是賢王妃,是不是?小亦,你告訴為娘的,是不是那個該死的賢王妃要對付你……這話說得,可就相當有意思了。
被照墨謙充了這么多年,如今的林夕堇可不是個能夠受氣的:“蕭夫人,我相信太傅身邊的人,說話行事都應該嚴謹才是,這般沒根沒據的事情,蕭夫人到底有何底氣如此大言不慚?”
蕭夫人也是個厲害的,立即反駁道:“黃口小兒,你又何來的底氣,這般與老身說話?就憑你準賢王妃的身份?但凡沒有拋開這個‘準’字兒,你就得在老身面前乖乖的裝孫子。”
別說,這話說得當真是不假,依著輩分,蕭夫人當真算是高了兩輩兒,但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兒,說出來難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好在林夕堇不太在意,不然的話,這話能把人哽個氣短。
“蕭夫人,我的親奶奶就在邊上兒坐著呢,你這話說得……”林夕堇意味深長的掃了林老夫人一眼,林老夫人的臉色霎時也難看得如同鍋底。
蕭夫人氣急。
林夕堇繼續道:“而且,就我所知,這位蕭公子也只是太傅的庶子罷了,蕭太傅倒是對其有幾分喜歡,至于蕭夫人您……蕭夫人,我倒不知,太傅府的當家主母這般的慈母胸懷,若是當真如此,又何故開口就要當我的祖字輩長輩呢?哎喲,我久居青州,對這迪京如今的情況,當真搞不懂了。”
林老夫人似乎是因為被林夕堇特意提醒過了一次,知曉涉及林夕堇的事情還真是無法撇的干凈,眼瞅著林夕堇說話越來越沒個分寸,老太太忍不住用拐杖不住的柱地:“慎言,慎言。”
林夕堇四處瞄了一圈,問道:“林大將軍呢?”
不等人回答,有會老太太道:“祖母,不是我不饒人,是人都欺負到頭上來啦,您瞧瞧,這蕭夫人抱著這位蕭公子哭天搶地半天了,眼淚沒有留一滴就暫且不說了,主要是……這都好一陣子了,蕭夫人,您為何不將蕭公子最重塞住的帕子扯開呢?!”
為什么不先扯開塞嘴的帕子?因為蕭夫人根本就不在意這蕭公子的安危。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被這么明著一說……眾人的臉色可就微妙了。
“還有啊,蕭夫人難道都沒有發現,蕭公子身受重傷了嗎?”林夕堇不懷好意的故作嘆息:“可憐的蕭公子,這會子必定是滿口鮮血,雖說作為刺客,便是千刀萬剮都不為過大,但此事畢竟還未完全的水落石出啊,萬一……蕭公子真的是被冤枉的呢?畢竟今晚有我這么一個可以出入后宮的例外,保不齊也有第二個呢?”
“不過要說到可憐吶!香妃娘娘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人都走了,就那般擱在那兒也好半天了,身體怕是都徹底涼了,皇上,您可一定要嚴查此事啊,這一尸兩命的事情,乃是最不可容忍的……”
等等,一尸兩命?!
眾人原本就被林夕堇話語當中接二連三吐露出來的信息炸得應接不暇,當確認沒有聽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這個消息時,眾人只覺頭皮發麻,心說,今晚注定無法安生了。
月,高懸樹梢,像是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霜,灑滿了整個御花園,絲絲陰冷逐漸向著人骨子里面侵襲,臨近深夜,溫度驟降,又是身居室外,若非有美酒傍身,只怕各個凍得發抖了。
很不幸,林夕堇喝的是果酒,根本無法驅寒,雖說在青州呆了五年,抗寒力有所提升,但依然是怕冷的,一聲寒風拂過,他下意識的便往趙墨 謙懷中縮,動作有些大,加上兩人明顯的身高差,看上去像是小孩兒在像大人撒嬌一般……趙墨謙寵溺的順勢將人摟在懷里,察覺到林夕堇的一雙手已經冰冷,當即蹙起了眉,略一猶豫,便脫下自己的外袍,給面前畏寒的人兒披上,這才又將人整個摟在懷里……“哈哈……”
睿王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第147章 質問案情
一雙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長的盯著林夕堇,似是很滿意般的連連點頭:“小四兒啊,你這個王妃倒是個有趣的,至少這份膽氣就值得贊揚啊,很好,很好。”
林夕堇身上暖和了,也不在意自己這般窩在賢王懷中的姿態頗為不雅,反倒是坦然的接受了睿王爺這似真似假的贊揚,應道:“睿皇叔大度,不跟小輩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不似有些人,總是見不得別人好,時不時都喜歡出來蹦一下。”
有些人?哪些人?!
沒人傻得真去思考這個。睿王爺這人,總會帶著絲絲邪氣,使得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不好招惹,林夕堇卻是覺得這股子邪勁兒挺眼熟的,因為偶爾也會在趙墨謙身上看到,因此,他并不太懼怕此人。
睿王爺問道:“長風廊發生命案,賢王妃恰好在哪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