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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這家伙一個人靜靜。”

帶著他出來好遠，沈清遲突然出聲：“他有家人，對方的狀況現在怕是也不好。”

“沒大沒小。”桃夭看著他，笑著把他的手拍下來，“……你這么說的話，我倒想擔心起你了。”

沈清遲一下就黑了臉，瞪他：“你總把我當孩子！昨天說著心疼今天就來說擔心。”

桃夭撫唇，輕笑著不語。

沈清遲出生便沒有見過母親，說是生他的時候死了，可他也沒見過父親。他的經脈的封印是桃夭親自解開的，他知道對方是從還在其母腹中便被下來靈力禁錮，生來便無法修煉。桃夭插手的時候，封印已經被解開了一半，那留下來的一半，像是刻意的。

魔族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沈清遲在沒被魔王接見親自立為王嗣的之前，就連一個最低級的魔奴都可以欺侮予他。只因他無法修煉！甚至是現在，桃夭還是能感覺到沈清遲氣息的虛弱，那可不是現在造成的。

這孩子經歷過什么他也只有個輪廓，可偏偏就是只有個輪廓就足夠他心疼了，沈清遲不是旁的人，或許照顧白凰是因為知道她是凰歌，但指點沈清遲卻是自發的。他迥然把他當兒子養了。

“你的關心我心領了。”沈清遲說，“我很好，能活得比你們任何一個都久。”

桃夭笑笑知道對方是真的有些惱了，也不以為意，引了另一個話題同他敘舊，卻不知沈清遲這是一語成讖，最后竟真的只剩了他一個人。

凰歌并沒有找到陸與安。

她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提不起力氣，一回來就直接回他們準備給她的房間睡下了。她明明才剛醒來。

倚在她房間木門前也不開門進去的桃夭嘆了口氣：“該說……畢竟是鳳凰一族的人么？”

不知什么時候過來了的王玖禾出聲打斷：“天道是愛戴他們的，所以才更想讓他們快些去陪他。”

“你這可算是說天道的壞話了，不怕雷劫的時候被報復？”

“……天定的規則不會改變。”王玖禾沉默半晌，斟酌著回復，“三界六道，沒有誰是可以逃脫規則的束縛，包括定下規則約束自己的天道。”

桃夭點點頭，似有了領悟，他打趣道：“很有天賦嘛，所以不試試反抗？”

大家都心知肚明，王玖禾一點也不弱，如果他真的不想被讓欺負，那就算是沈清遲也欺負不到他。可他卻好像是心甘情愿一樣。桃夭忍俊不禁。

王玖禾這回倒是很快就找到聲音：“啊。我欠他的。”

他鏗鏘有力的聲音再次重復：“我也，欠你們的。我不該忘的……明明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才……”“二丫，稍微穩住。”屋內傳來略帶虛弱的女聲，下一秒凰歌便推開了門，向兩個人勉力笑笑——她打斷了王玖禾即將要說出來的話。

凰歌深吸一口氣：“或許我接下來說的話，會顛覆你們對我的認知，但請讓我說完。”

“我的誕生本來就是一場設計，鳳歌希望我出生，于是我便出生了。他很奇怪，非常照顧我，關心我，但是有時候又會卸下溫柔的樣子，變得不像他。我甚至不明白，為什么他期待著我的誕生。”

“后來在漫長的歲月里，我做了許多事，任性又不負責。甚至最后的姑父姑母被殺我也有很大的罪責——我和鳳歌惹怒了當時的天帝。對方的憤怒來得莫名，我們卻只能接受，因為弱小！”

凰歌的聲音忍不住開始哽咽。

“……只因為我們不夠強，便被人宰割，便失去親人么？”她聲音低低，竟是笑了出來，“實話說，我現在也沒有找到鳳歌。中途的死亡讓我更加虛弱，現在我甚至連你都打不過了，桃夭。”

桃夭嘆著氣，搖搖頭將她擁入懷中：“是我不好。”

“是他一直讓著你。”王玖禾垂眸，“確實是不像你，我認識的你堅強勇敢，擋在所有人之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一直對誰都保持距離而不交付真心。這么懦弱的話，我希望這是我最后一次從你口中聽說。”

在這個角度，凰歌能清楚看到王玖禾的表情，他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迷茫。

她笑了。

“二丫你說的，和我真的是一個人么？”

王玖禾不語，他的眼神泛著少見的冰冷，看向凰歌的眼神帶著審視，似乎今天是第一天認識她。

“……確實和你不像。”桃夭幾乎是和王玖禾同時出聲的。只不過，桃夭是帶著驚訝和擔心，王玖禾卻有些冷淡，顯然像是已經認清了設么。

凰歌推開桃夭，點點頭：“你才怯弱呢！我現在能這么說，自然是已經明白了……你也得堅強起來，不讓自己被欺負才行啊。”雖然沈清遲并沒有帶著多大的惡意。

沒有人看見她眼底深深的疲倦和漠然。

王玖禾低低地笑了一下：“好啊。”

他本來也就不喜歡屈居人下，現在這般狀況，也只是當初答應過叔叔的話。王玖禾突然又是一陣恍惚。是了，他是什么時候開始叫他叔叔的。

“……突然一副正經的樣子。”凰歌看見他的笑容忍不住皺起了眉，潛意識告訴她，這個少年不該是這樣的，“二丫你長歪了。”不是相貌，是他的心靈似乎變得有些扭曲。如果說他一直無動于衷，凰歌可以認為他是怯弱，是重視與大家的友誼，所以平淡，但很顯然現在看來，他顯然有更深的隱瞞和打算。

【他到底還是變成這樣了。】突然有一個聲音出現在凰歌的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