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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沉溺于此,或者說她鄭重自己最后的孤獨感,她珍惜自己眼中的謊言。
當冷言熹完全清醒時,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周身全是黑暗;等她眼睛適應一會時才看清自己在一張大床上。想起夢中那些聽得不太清晰的話語,她探手摸摸自己的頭發(fā),當觸碰到自己脖頸時心里便已明了,果然頭發(fā)被剪了。
此刻她真的感謝自己心中原本已經(jīng)空了的洞,讓此時的她不那么狼狽,如此鎮(zhèn)定。
看來夢中一切都不是夢,那么她現(xiàn)在還是活著了?
可是她是怎么逃出來的呢,她居然什么都不記得了,所有的回憶在此時像一張網(wǎng)纏如亂麻,纏住她前進的步伐,阻隔了她探尋過去的尋覓。
她揭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上,冰涼的觸感刺激著她混亂的記憶。她走到窗前,‘唰’地一聲猛然拉開窗簾。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海與海上來來往往的船只,與玻璃上倒映著她的身影。
那么平靜,仿若隔世。
借助外面的光投影在玻璃窗上,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穿著內(nèi)配馬甲白襯衫的小西服,短發(fā)的她看起來明明就是一個帥氣的小男孩,當然如果能讓她那沒有一絲光芒的眼睛有零星一點的光就更好了。
該怎么形容現(xiàn)在的她呢?三分思量,五分涼,一絲傷,一絲淡然。
當她還在還在整理著記憶時,身后房間的門被推開,給滿是黑暗的房間灑下一片溫暖光暈。
“你已經(jīng)醒了,”冷言熹沒有轉過身,而是看著玻璃上臉龐由模糊慢慢清晰。當一個人的影子清晰起來時,人就會忘記去看自己的模樣,冷言熹就這樣錯過自己在那人人影清晰時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聽那人用輕柔的語氣對自己說,“你要不要下去吃些東西,今天你受了不少驚嚇。”
冷言熹聽著這夢中熟悉的聲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如果來人冷淡一些她完全可以強硬起來,像個又冷又硬的臭石頭按著平時一樣性子來。
可惜,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她無奈地回頭,“為何救我,救我對你有好處嗎”
冷言熹回過頭才第一次看清楚來人。他望不到底的海藍雙眸配上柔軟如金絲一般的發(fā),真的,真的很吸引她。
更可惜,她是一個愛美之人。對于美的事物,基本說不出重話。冷言熹默默看著眼前的人,美麗得彷如上帝將所以美好事物加冕于他,他越是靠近便越絢爛越刺痛她的眼,彷如她是世上最不堪之人。
冷言熹有些委屈地想哭,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
威廉看著明顯有些泄氣的冷言熹,眼眸微彎,“想聽真話?”
對面的人雖未笑可眼里卻滿是笑意,著實讓冷言熹驚艷了一把;越是驚艷,越發(fā)襯托出她的不堪,不堪到蹩腳。
“萬事求一個緣字,這是我母親當年說過的話。”威廉眼中斂了笑意,抬眼看著冷言熹身后的世界。“可惜我父母他們在我十二歲那年就去世了,我在去祭奠他們途中遇見了你。”
威廉慢慢回過目光對上冷言熹微冷的目光,淡聲說著,“我不得不說,你很幸運。世界上沒有不為利益的犧牲,你很幸運因為我那時把你當做我的父母;你該慶幸當時的我很沖動,為了自己不知所謂,想要守護的錯覺就不顧一切地跳下去;更或者說,我們真的很有緣因為你在我最缺親人的時候出現(xiàn)了。”威廉望著冷言熹的眼底,“你可以選擇離開當你原本的冷言熹,我會保你平安回到我們未曾相遇的原點。這是我能做到,也只愿做到的地步。”
只要你說不,我都可以放手。最后一句話,他留在心里;他怕一說出口,如此聰明的她便會將他這個表里不一的人看透,將他藏好的骯臟完全挖出來,嗤笑著,哀嘆著。
威廉說完靜靜地看著那沒有一絲神采的冷言熹就如一個美麗無暇的陶瓷娃娃一般,冰冷而絕望。
可他能預測下一刻能看著她像演出一般說出她該說的臺詞:“那如果我答應呢?”
“那如果我答應呢?”冷言熹不禁思考地回答著,連她都不敢相信她擁有著那么冰冷的聲線。
聽到這句一字一詞都未變的話,一如自己所料想一般的聲線。威廉下意識還是楞了一下,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威廉垂眸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何自己對這個孩子如此熟悉,如此憐惜。無關愛情,無關親情,只是,只是一種帶有不甘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