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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轉過身看到漆黑的槍口，先是一驚但隨后輕笑；看到冷言熹舉槍冷眼看著自己，冰冷的眼角沒有一絲猶豫與膽怯的樣子不禁想起自己當初是否也如她一般孤冷，可當她眼角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龐時涼了他的心。

“你確定你能在這種情況下殺了我嗎？”被搶指過無數次，但這一次確實他今生最開心一次。

看她依舊沒有扣動扳機，男子一點一點移近誘惑著：“來啊，扣下扳機，按下它，你就有機會活下去了不是嗎？”最后男子瞇著眼將左心房的位置貼近到槍口。“來啊，來殺了我。然后你就能活下去了，不是嗎？”

坐在駕駛艙的人看到屏幕上這一幕，不屑地嗤笑：“都是一群瘋子，都死吧，死了家產都是我的。”

但是心里漣漪不斷手底浮起一層層薄汗，目光微暗更認真地操作飛機行駛。

冷言熹在此刻卻猶豫了，殺了他，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可活下去有什么意義？放手一搏，然后換來一生贖罪嗎？

冷言熹低下眉眼嘲笑自己，手中槍默默收起，收回了手將槍抵到自己的太陽穴。太陽穴處冰冷的觸感居然讓她心底有了慰藉，心安才不斷告訴她自己真是可悲。

男子沒有太多地驚訝，聲線如魅魅惑著眼前人也在說服著自己。

“難道不想活下去，就算茍延殘喘地活著都比現在斬斷所有退路要好很多。”男子的聲音如魅，卻被掩埋在滴滴答答的水聲之中。看到她決然的側顏，他眼底卻多了幾分哀戚，當年明明給了他希望的人是她，可現在選擇走上他當年的路的人也是她。

“沒意義了。”冷言熹自嘲著，可還沒回答完眼前被一片溫暖遮住只剩黑暗。

鼻息之間一陣梅香襲來，雖然內心驚訝不已卻身心祥和沒有一點排斥。她內心有些驚覺，但卻抵不住腦中回憶翻滾。

“看來你已經都知道了。”男子的話便成了她大腦放空前最后一句話。“可為何要選和我走一樣的路，何必要落到我這般境地。”

誰在她耳邊嘆息，縹緲如煙可她還是敏銳地嗅到了話深處的哀戚，“明明你是我最后的光，老天是多不喜我。如若不喜，為何如此殘忍讓我……。”

最后的話聽不清淹沒在耳邊不斷的水聲中，眼前卻是無數個懷表飄蕩。是誰在自己耳邊輕語些什么，似回憶、又似別人家看的戲文。

明明心中抗拒，但每次想找出回憶反駁時卻發現回憶卻如一灘渾水。

混沌了過去，混沌了自己。

是誰在輕語，為什么周圍都是白色和刺激的消毒水味，為什么記憶中的自己像個失去神魄般玩偶癱坐在地。可好像一瞬間一切都如泡沫，一觸摸變成虛無；好像過去一切受到的委屈，痛苦都在此時顯得那么無所謂。

許久之后，男子看著昏睡在一旁的冷言熹；心情復雜用手一點一點將她眉頭撫平，“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嗎？那么我來為你創造一個吧。”

男子目光柔柔，目光中沉痛卻也那么強烈。

“那么你覺得殺父之仇如何？不，要更強烈一點。要強烈到，你對我只剩磨牙吮血。那么滅家之仇如何，看起來很不錯的選擇。”

男子苦笑一聲，輕輕隔著面具虔誠地親吻冷言熹的額頭，像親吻著自己心中的神一般。“來啊，殺了我。

我等著你來殺了我；反正我的命都是你給的，我還有什么是不能給你的呢？你說是不是，我的天使。”

“你又何必這樣，”男子耳邊的對講機嗡嗡作響，夾雜著低沉的音線像誰在控訴著什么。“不論她復仇與否，你和她都會走入迷宮無法自拔。何必呢？”

何必在找到我之后告訴我只能一輩子當個影子時，卻因為另一個人又將我獨自推向光明而自己選擇留在泥濘之中。

“無所謂了，你去發無線電給那家人吧；走近那艘船時就把她放下去吧。”男子將冷言熹緊握槍的手指扒開，將她手中的槍拿出來慢慢摩擦，“照我所說的發過去，問他要不要試試培養一把我無法反抗的刀來殺我呢。恩，就是這樣。”

說完將槍放入懷中，“小熹，我等你來拿回它，我等著那個未來的你回來殺我。”

也許有些事一開始就注定了、也許就從當年那個冬天棋局便開盤了，冷言熹你下一步會落子哪里了呢，我陪你慢慢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