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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的天空配上陰郁的云,如她夢中回憶一般,這是她第幾次夢見這場回憶呢?
窗外肅然的黑,蕭瑟的白是那么和諧。對,就這般和諧、平靜地不斷渲染而開整個世界讓她分不清哪里是現實與夢境之間的隔斷。
而來來往往的人群如同音符一般,和著喪樂一起,一點一點地充斥著冷言熹的感觀;她勾起唇角強忍著眼淚暗嘲著這里的一切和她是多么合拍,若不合拍便不會癡纏這么多年。
“呵。”她挑眉,輕輕嗤笑一聲,讓眼中的笑意收起最后的不舍。
冷言熹狠狠地轉過頭將目光從窗外追悼會上移開,可目光停在面前的鋼琴上時心卻再次猛地揪起,像被一雙冰冷的手狠狠揪住了她心尖一般——是最后冰冷的絕望。
冷言熹緊閉著雙眼深吸一口氣,仿佛她吸入的全是勇氣,讓她仍有余力手起手落,敲出她心中走后的落幕曲,房間內只余有一段殘音。
尾音殘斷,如她人生一般。
慘絕、悲涼、唯有絕唱罷了。可她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只剩下水滴落的聲音;一滴一滴、一點一點如潮水將陷入砂石的她禁錮。
淺水匯流成灣時,輕淺的叩門聲喚回她的思緒,可卻從未斷絕耳邊的回音;冷言熹苦笑著回答,“請進。”
在門應聲被推開前,冷言熹微笑著抹去淚水轉過頭看著門口,坐得筆直。
明顯她的微笑驚到來人,身穿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男子看見她的笑后愣了一下。
但隨后拾步移近,“冷小姐,節哀順變。”
心底練習多遍的話,早已熟悉到不加思考便可脫口而出。
“我是李珣,是你父親的故友:你爺爺臨終前將你托付于我,可能你爺爺覺得叔叔會提供和現在一樣甚至更好的生活。
只要你點頭,任何時候都能離開。”
離開嗎?冷言熹微微歪頭,心中慢慢推敲默念:離開,多么好的選擇。冷言熹輕輕撫摸琴鍵,指尖如滑過絲綢一般;輕嘆一聲卻讓她眼中笑意更濃,只可惜她的世界僅余下黑暗,而這一切不過是因果罷了。
“對不起,我還是準備出國。”冷言熹淡淡說道,心中卻在默默嘲笑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了,就連螻蟻都尚且知道茍且偷生。
而她,連螻蟻都可能不如吧;冷言熹心底悲哀著得出了結論,可嘴角的彎度卻不由自主地變大了。
李珣在愣了一下后也點點頭,出國之后或許會好辦一些;現在,即便是他也沒有把握插手冷家家族的事,就算現在冷言熹真的答應,他也不一定能打贏官司來遵守承諾。
他目光一轉看著冷言熹面前的鋼琴,李珣思索的眸中多了一份憐惜,輕聲詢問:“小熹,你準備重新練琴嗎?”
每一個人都有一塊痛處,半痛不癢。
時間只是封存了回憶關住了痛楚,把那扇門的鑰匙埋葬在人們所遺忘的回憶,讓人不敢觸碰。
而這鋼琴就是幾個人心頭疤。
“鋼琴呢,我早已放棄了;或者準確地說,是它早已棄我而去。”冷言熹淡然地說著,但是語氣之中有著七分無奈與三分痛苦,嘴角的苦笑勾起來可比哭還難受。
再堅強的她也不過一個十歲的孩子,可她還是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我走了之后這架鋼琴便會搬到祖宅那里,今天算是告別吧,謝謝它讓我擁有一世的歡愉。”
以及那痛到長夜沒盡頭的愧疚。
李珣本來還想說些什么,還未出口一道憤怒的聲音就闖進來,“爸,你還要說多久啊。不是說好把東西給她就走嗎?”一個到李珣肩頭高的男孩子突然闖進來,模樣已經清秀出落只是眉眼間怒氣太重。
冷言熹還沒看清他樣子,只見一個木箱重重放在鋼琴上,“咚”地一聲仿佛落在她心間。
冷言熹心頭一緊,仿佛那些東西全都砸在她心口上;她小心翼翼拂開箱子,鋼琴的一片漆便如料想一般脫落。
冷言熹只感覺心頭破了一個口子,風冷颼颼地刮進洞疼得她皺眉。
“李亦軒,你干什么,還不向妹妹道歉。”李珣頭疼了,自家兒子一直很懂事今天是怎么了;而且這鋼琴本是冷言熹心頭寶貝,兒子怎么能如此粗魯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