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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亮。

方蕓恍惚見聽見床邊窸窸窣窣的聲音，翻過身去，一個人影立在昏暗中正埋頭理衣服。

“這么早你去哪兒啊？”

動作那么輕還是把她吵醒了。

‘咻‘的拉上衣服拉鏈，“我有事回老家一趟。”

方蕓昨晚從林曉棠哪里知道了鄭顏來她家住的原因，聽到鄭顏要回家，立刻坐起身，打開床頭柜的燈，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來，擔憂道:“你別回去，你家不是有壞人嗎？”

鄭顏說道:“不是我養父的家，我的外婆家。”

“哦。”方蕓放心了，感清晨還很涼，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冒出了雞皮疙瘩，她將被子整個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要不，你等我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回家吧？”方蕓感覺鄭顏整個人的氣氛都怪怪的，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冷冷的像窗外的月光。

鄭顏已經穿好了衣服，“不用。你繼續睡吧。”

方蕓“唔”了一聲，往枕頭上一倒。沒過幾秒，腦子突然一醒，刷的睜開雙眼，躍起身，&emsp;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鄭顏握著門把手，回頭說，“明天或者后天。”

“你到了之后別忘了給我給我打個電話。‘‘

“為什么？”鄭顏奇怪。

方蕓還不能適應刺眼的光線，眼睛瞇著，無聲的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尖尖的下巴微微昂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橙黃的燈光下那笑容乖巧又溫暖，說道：“給我報個平安啊。”

一股暖流從鄭顏結著冰霜的心臟流竄進去，鄭顏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啊”了一聲，隔了會兒，又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隨后轉頭門把手出去了。

合上門，鄭顏突然想起，她沒有方蕓家的電話號碼。想回頭去要，又怕吵醒方蕓，最終還是離開了。

一大早天空還是青灰色時，鄭顏便乘著大巴車回老家。

前世在母親去世后好幾年，她偶然得知老家的房子拆遷，所得的拆遷費全都被舅舅家拿去了，誰都沒有告訴她。那時候，她也不缺她那份安置費就沒有去要，但現在情況不同，在上學賺不了錢，處處還要花錢，那筆錢對她來說算是一大筆錢了。算算日子大概就是這幾天，老家那邊會得到安置費。

一路上，天漸漸亮起來，墨藍，深青最后變成淺藍。

鄭顏下了長途汽車，陷入了茫然。

眼前四通八達的柏油路，一望無際的田野，都是那樣陌生。

下面她該往哪里走呢？

不怪鄭顏不認路，鄭顏從生下來就沒回過老家，只能從零星的話里母親的窺得一星半點。老家估計就只是舅舅一個親人了。

問過扛著鋤頭的老人，很快就找到了住在柏油路旁的大伯家。普通的二層小樓，外圍砌了一圈圍墻，幾棵高大的白果樹的枝丫翻過圍墻在風中搖擺。

家里只有舅舅一人，舅舅剝著花生說，舅母回娘家了，兒子在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