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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你個姑娘家,整日把喜歡掛在嘴邊,成何體統!我看我就是把你慣壞了”榮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方瑤兒,心想自己怎么生了這樣一個沉不住氣的女兒,但看到方瑤兒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不覺心又軟了下來。拿著手中的云陽絲帕替她拭去淚水,“瑤兒,你要相信母親,即便李灝住進了那個賤人的院子,我也有辦法讓他們不能相見!當初柳氏就是個狐媚的妖女,現在他的女兒又開始勾搭男人,我不會讓這些賤人有日子過得,柳氏是這樣,她的女兒也自然會如此。”榮氏的面色猙獰,完全沒了往日眾人面前的溫柔形象,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氣。
方瑤兒聽了榮氏的話,這才停止了哭泣,反問道:“母親,你說的可是真的?”
“傻孩子,母親何時欺騙過你,你就等著吧!”
第二天天剛亮,趙管家就領著一堆小廝進了悠草菀。
“咦?趙管家,是什么風竟然把你老人家給吹過來了!”東兒剛給后山的花澆了水,看著早間的陽光不曬也不強,正想著要不要喊小姐起來散散步,就看到趙得意領著人進來了,心中有些不快。
“小姐現在還在歇息,你們無事就去其他地方走動!”趙得意瞧著眼前這個丫頭似乎長得更加水靈了,斜著嘴笑得很詭異。東兒也注意到了他不懷好意的笑,心中泛起一陣冷意。
“東兒,你對待老人家也該客氣點,嘴上積點德總歸是好的,說不定日后夫人一高興把你賞給我......”
“你住嘴!我們這不歡迎你,趕緊走!”
“這可不是我們下人能決定的,老爺說了,李公子看上了悠草菀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我們也是奉命前來布置。”趙得意仰著頭,笑得很夸張。
“李公子?”太好了,若是李公子住進悠草菀,那不就意味著小姐的好日子要到了?“你也別以為這樣就翻身了,別做夢了!”趙得意似乎看穿了東兒的心思,一桶涼水潑下來讓東兒又氣又惱。東兒正打算開口,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房中遙遙落下,“東兒,不要妨礙了趙管家辦事!”輕柔的聲音已無之前的有氣無力,卻像是春日里輕柔的風,好像春意方起,枝頭疏落的小花三三兩兩墜下,落英滿地。
眾人循聲望去,屋中走出一個俏麗的女子,淡紅色的衣裙卻有些陳舊,腰間的環配隨著女子的走動撞著小鈴叮咚作響。女子相貌清秀,一張瓜子臉兒,細長的娥眉配著黑白分明的鳳眼,再加上小巧秀氣的鼻子,在這夏日的早晨很是賞心悅目,但嘴角卻沒有笑容,更多的是無奈。
“小姐,你怎么起來了?”東兒立刻關切的問道,小姐的身子剛剛好,可不要再著涼了。
“你這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方藍心走到趙得意面前,趙得意動都沒動一下,半點沒有行禮的意思。方藍心也并不在意,倒是東兒又看不下去了。
“趙得意,見了小姐還不趕緊行禮!”旁邊的小廝們都是鄉下的木工,哪里見過這種場面,聽了東兒的話,心中有些害怕,剛想行個禮,卻聽那趙管家狂妄地說道:“行禮,呵呵,你家小姐現在連個下人都不如,她也配!”東兒正想反駁,卻聽方藍心不氣不惱地說道:“東兒,我想喝茶,你去替我泡點。”又朝著趙得意繼續開口:“趙管家繼續忙著吧,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就徑直回屋了。
眾人面面相覷,想著這位方府的小姐還真是氣量好,被府上的管家這么侮辱還能如此淡定,可見應當是個庶出,才能如此忍讓。趙得意心中越發得意了,望著遠去的東兒的背影冷哼一聲,這才開始安排小廝布置。他卻并沒有選擇后山的竹屋,而是在方藍心閨房旁命人另造一間竹屋,腦中浮現著昨日榮氏交代他的話。
想來那幫鄉間木工的手腳也是快,不到寅時就完工了,各自領了工錢回家去了。趙得意也沒多停留片刻,布置好后就離開了,連句奚落的話也沒說,倒是和往日有些不同。
方藍心看著自己房間旁邊多出來的竹屋,心中竟覺得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出神地望著池塘中的荷花,弱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直到東兒喊她,這才回過神來。兩個人坐在香月亭中的石凳上吃飯,石桌上只有兩樣小菜,一樣是青菜,一樣是蘿卜炒土豆,連半點油色也看不到。方藍心用筷子輕輕夾起一塊土豆,送到嘴邊,低頭咽下嚼爛,淡而無味,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她不禁眉頭輕皺,想要吐出來,卻又擔心東兒看到后心疼,就只能強忍著咽下。
東兒自小跟著方藍心,對她的一舉一動都很了解,很快便發現了她的異常。看了看桌上的菜,還有碗中寥寥無幾的米粒,有些自責地說道:“小姐,都是東兒不好,這些個飯菜怎能咽下口呢?如果夫人還在就好了。”
說到這,方藍心心中百般情緒涌上心頭,除了難過,還是難過。兩人默默想視,低著頭不再言語。晚間的星空很是耀眼,看著身邊已經睡著的東兒,方藍心的嘴角泛起難得的一絲笑意。自從上次那件事后,東兒就在她房中支了個小床,隨時隨刻候在一邊,深怕自己出事。這個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她了吧......
方藍心斜靠在床角,合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各種思緒涌上心頭,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難受。好不容易有了些許睡意,卻聽到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難不成是遭小偷了?她心中陡然一慌,盡量壓低聲音喊著身邊的東兒,過來好半天卻還不見那丫頭醒來。窗紙上映著一個高大男子的身影,正移步朝著門口走來,她立刻躺下蓋住被子,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被子下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手指因為用力簡直如雪一樣白,身子也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