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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今晚你不會出去見客戶了吧?”
林佩姿咬著自己的手指,口水沿著手指流到了手背,晶瑩的液體漫過了藏青色的血管。
“不會,佩姿,今后,我不會再去見客戶,永遠在家陪著你。”
失去了一切后,尹方毅才覺得,其實錢財真乃身外之物,親情才是人生里值得把握的東西,只是,他醒悟的太遲了。
“真的?”女人眼中泛著晶亮的光彩。
“嗯,真的,不騙你。”
“好,我們來拉鉤。”林佩姿伸出一根小手指,白凈的指節(jié)與尹方毅帶著薄薄粗繭的手指緊緊地勾到了一起。
“來吧,老婆,你睡里面。”
尹方毅將老婆的身子推到了大床里側,然后,挨著她躺下,睡了一會兒,林佩姿卻轉過身了,對他說:“老公,你不許跑,如果我醒來見不到你,我會哭的。”
“好,我不會跑,再也不會跑了。”
患了精神病的林佩姿整個人像一個心智未成熟的三歲小孩子。
不過,無論她怎么鬧,怎么樣吵,尹方毅始終都順從著她,從不會給她發(fā)脾氣,如果換作以前,他早就會拂袖閃人,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我愛你,老公。”林佩姿捧著他的腦袋,在他額角印上一枚淺淺的吻,倒下去重新躺好,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尹方毅心中裝出事,心智又是正常的,所以,睡眠自是沒有林佩姿好。
半夜時分,他被一陣聲響驚醒,睜開雙眼,起床走到窗邊,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是風刮得很猛,樓上的一盆花從窗臺上摔下來,掉到了樓下面去,而中途散出來的花葉飄到了窗臺上,不多時,花葉上就積滿了許多的白雪,白雪越來越多,將整片花瓣覆蓋,雪光中,只能依稀看得見花的輪廓,而花的顏色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白色。
是他多疑了,伸手將窗戶關得更牢靠,轉身走到床上躺好,關了燈,屋子里黑漆漆,靜悄悄的。
由于是豪華酒店,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狂風怒吼,只能讓他去想象。
他正欲閉上雙眼,忽然就感覺有一道細長的影子在地板上不停地劃動,起初他沒有在意,以為是雪風吹襲了什么過來印在了窗臺上,可是,那抹細長的影子似乎不停在他臉上晃動。
他感覺有些厭煩,張開雙眼,猛地,那抹細長的影子陡地退開,細長的影子在窗臺上一點一點地凝聚,慢慢地凝成了一抹漂亮的身形,女人素羅衣裙,瓜子臉,柳葉眉,皮膚白得過于耀眼,櫻桃小口,烏黑發(fā)亮的長發(fā)束成腦后成一條馬尾辮。
女人眉宇是憑添了幾抹幽怨,含羞待怯,可是,嬌羞的眸光帶著前所未有的怨愁,對上那雙清冷幽怨的眸瞳。
尹方毅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心兒怦怦直跳,他不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伙子。
可是,他無法直視女人那抹含幽的目光。
倏地,整個人就從大床上彈跳起來,然后,他向著窗臺沖過去,女人漸漸轉過了身形,迅速轉身離開。
尹方毅急切地追了出去,當他跑出酒店大門,站在酒店門口,那里還有剛才的鬼魅影子,甩了甩頭,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襲來,這痛說明他剛才經(jīng)歷的都是事實,并不是春夢一場。
雪風呼呼地吹襲過來,將他睡衣邊角撩起,心兒‘咚咚咚’的地跳著,為什么她會出現(xiàn)?
尹方毅走回房間,再也沒有心情睡覺,然后,他就一支煙一支煙地吸,一晚上,整整抽了兩包香煙,床頭的煙灰缸里全是煙蒂與煙灰。
那天晚上,那抹魅影子折磨著她,每一次,只要他剛合上雙,那抹鬼魅就會出現(xiàn),正當他追出去時,她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至天明,那抹鬼影才沒有出現(xiàn),他才滿臉疲倦沉沉地睡過去。
*
湛藍色豪華小轎車在平坦的雪地上前行,盡管開著前視燈,但,由于雪下得很大,幾乎將整個路面覆蓋,已經(jīng)不太能辯別的清楚路了。
敖辰寰旋轉著方向盤,對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道:“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定將你撕裂。”
“前面左拐就到了,我剛給清幽通了電話,她正等著你呢。”
黛眉莊不以為然,撇了撇唇,開始把玩著自己鑲了鉆鉆的美甲。
敖辰寰小心地開著車,并不是他有多想見到清幽,只是,他必須弄清楚六年前發(fā)生的一些事。
黛眉莊告訴他這個秘密時,他就是這樣想的,可是,當看到夜色倉茫中,女人纖瘦的身影立在寒風之中,白色裙裾飄飛,長發(fā)飛揚,剪水烏瞳里對他的殷切的希望與期盼,他還是感受到了。
他的心在狂跳,他不能說一點都不震動,畢竟,幾年前,他與她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那一步了,要不是她出車禍不能順利與他結婚,不然的話,他與她可能連孩子都念幼兒園了。
“辰寰。”她的呼喚,她的叫聲,如那山間澉澉流淌的清泉,一點一滴,綿綿細長地匯聚入他心海的河流。
透過朦朧的雪光,他看到了她瞳仁中泛起了氤氳的霧氣,那霧氣慢慢地匯聚著晶瑩的液體,一顆又一顆從她眼角沉重劃落。
見到她,敖辰寰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姿肅穆,就那樣如一尊魏的山屹立在那兒,雪風撩起了他風衣的下擺,獵獵作響。
她們都沒有動,只是相互這樣隔著一定的虛空相望,兩道灼熱的視線深深糾結在一起。
雪風很大,也很冷,將她眼角的淚滴凍結。
緩步走向他,她撲進了他的懷抱:“辰寰,我是清幽,你不記得我了嗎?”
記得,當然記得,這么多年了,是白清幽讓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是白清幽塑造了一個自信、自負、自傲的敖辰寰。
他抱著她,用大衣溫暖著她冰涼的身體,她的身體顫抖著,隔了六年的歲月時光,她再次回到了他身邊。
沒有這個女人,他敖辰寰早死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她,緊緊地抱著她,這才發(fā)現(xiàn),她瘦了,本來以前就不胖,現(xiàn)在,感覺感個人就只剩下了皮包骨頭,忽然,黛眉莊的話在他耳邊回繞。
“清幽,她生病了。”
“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白清幽瞳仁里晶亮的光彩漸漸黯淡下去,就如天邊沉下去的落日,迎來的不是黎明,而是黑暗。
“這幾年,我一直在國外養(yǎng)病,已經(jīng)無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