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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瑟瑟,風旋裹挾著塵土直撲高一丞。
來不及揚下頭上的沙,高一丞就被二姨拽進里屋,她力道很大,臉上陰得發黑,氣息重得發沉!此時高一丞知道大事不妙,腦袋瓜在飛速旋轉,只等發熱報廢。
屋外的老狗小花悠閑得很,后腿一抬,趴著電線桿就悠哉游哉的尿了一壺,綿長的黃線串成一個Z。
難道說家里有賊?
屋外天色漸晚,兩人氣色漸無。一張干冷的臉對著一張木然的臉。
“我問你,那塊玉是不是你偷了?是不是偷偷拿出去賣了?那是你爸和你媽的定情信物啊,你怎么這么不識好歹,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媽還有現在躺在床上的爸嗎?”
高一丞深深吸了下鼻子,眼里滿是篤定!
“對得起!”
一聽完,二姨的身體就一陣顫動,聲音也略顯無力。
“你……你……你”
“這個家容不下你了,你別再禍害親人了”
一陣冷風順著門縫卷了進來,墻上的日歷被吹開了幾頁,驀然閃出十月十三,兩人的心不約而同的被那串數字擎住。門外的小花頂了幾下房門,還汪汪幾聲,門便半掩著了。
十月十三,李鳳嬌(一丞母親)祭日!
先前老高因為突受刺激,暈厥倒地,現在還躺在床上,雖然個中緣由還無從查證,但是對于平水村的村民來說,百分之一千是那個殺千刀的不孝子引起的。
圍觀群眾很多,都聚在屋外,手里并沒帶什么慰問禮品,全憑一張嘴,但也不是什么噓寒問暖的話,就是對于高一丞的逆天謾罵,順道連他的父親,祖宗也都罵了個遍。
逞嘴之能誰不會?
高一丞雖在里屋,但透過窗依舊可以看到圍觀群眾那丑陋的嘴臉,他受不了別人在他背后指指點點,雖然很多時候別人說的也確有其事。
一丞剛走出屋外,圍觀群眾便開始了聲勢浩大的口誅筆伐,當然了,此時他們還能打著關心老高的幌子來聲討一丞。
“你這個不孝子,你把你爸都氣倒在床了,你還有什么臉面站在這里。”
“我和老高是拜把子的兄弟,他現在……現在……這樣,這是造的什么孽哦,他上輩子做錯了什么哦,老天要這么懲罰他!”
“你個殺千刀,短陽壽,遭天譴,砍腦殼的東西,你就只會禍害世人。”
看不到他們半點的同情或是對老高的心疼,只有無盡的憤怒和咒罵,他們罵的直白,罵的暢快,罵的盡興,這份快感,就如做~愛一般,短暫的舒坦讓他們目空一切!
黑夜降臨于世,除了提醒我們熄燈睡覺,還告訴我們,每個人都有見不得光的地方。平水村的上空,夜裹著濃稠的黑!
“你們有什么資格說我,躺著的是你們的爸嗎?要是都缺爸的話,我就一并認了你們這些干兒子干女兒的,行吧!”
話剛說完,身材魁梧的少陽上前幾步,掄起拳頭就要揍一丞,得虧一丞機靈,一個小碎步,一個彎腰,一個快閃,就逃脫一劫!
很快一丞再次被二姨拉進了里屋,原來躺在床上的老高醒了!
鄒巴巴的臉上沒半點氣色,身體病怏怏的,只是一具干瘦的軀殼,手顫巍巍的貼著一丞的袖口,使勁力氣但聲音還是微弱得很!
“丞兒,你離家出走吧!”
老高的心陣陣絞痛!
“爸爸沒什么能耐,保不住你。你待在村里,指不定還得受多少悶虧,走了也好,了卻我的一樁心事,我這把老骨頭,不怕他們折騰。”
一丞并沒聽出老高話中的多少深意,只是覺得老頭沒本事,自己沒本事,所以都是窮光蛋的命。他想改變,此時也正是時候。這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平水村,可不是我高一丞的安身立命之所。
“一丞,你的性子要改,別總想著禍害別人,你沒那個本事。城里更是險惡,你凡事都要機靈點。”
說罷,老高便又咳嗽幾聲,身體一陣抽動!
高一丞還以為是老高的臨終遺言,于是也就耐著性子聽,眼里時不時的擠出幾滴淚。但是老高這樣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啰里啰嗦了一個多小時后還是沒完沒了,這可把一丞折磨得半死。
說話間隙一丞借故給老高倒杯熱水,潤潤嗓子,才得以開脫。來到堂屋,一丞忙叫住二姨。
“二姨,問你個事,今天老高會掛嗎?”
問得突兀,二姨一時半會還沒聽明白。
“你說什么?”
一丞于是便又鄭重其事字正腔圓的說到“我說老高今天會掛嗎?就是蹬腿!閉眼!上天!”
二姨停頓半秒之后,怒目圓睜,眼神里滿是殺氣,怒氣值爆滿,呈血怒狀態!
“你這個混賬東西,就是盼不得你爸好”一旁的掃帚被二姨順勢拿起,對一丞劈頭蓋臉一頓爆打,掃帚扛不住,打得七零八落。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一丞以為,老高的大限將至,書上不是說過,人臨死之前彌留之際不都是絮絮叨叨,囑托一切,今天老高就是這種狀態。
既然沒死,那就沒必要再聽老高絮叨了,一丞從家里推出一輛自行車,一溜煙便彎過路口,駛遠了。
小花跟著自行車竄了好遠,最后也只能夾著尾巴掃興而歸,路過陳平家時,稍稍停留片刻,醞釀一下情緒,連屎帶尿的拉了一地,禾場旁的狗尾巴草羞澀的低下了頭。事畢,小花汪汪幾聲,跑進河旁的荒草和小美廝混去了。
一丞騎車前往雙峰村,一經過小土坡,便徑直奔向鼠頭的家。
喊了幾聲鼠頭,鼠頭的爸媽就坐在門口硬是沒吱聲,一丞早已習慣周遭的不待見,拍拍屁股下的灰塵就沖進屋子里,還回眸一笑,沖他們問了聲好!
“喊你老半天,你干嘛呢?嗝屁了嗎?”
鼠頭一看到一丞,連忙搬了條長凳,用長袖拂了下塵土。
“一丞哥,你坐,你坐!”
“一丞哥,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一丞諂媚的笑了一笑。
“當然是好事啊,哥為了你那點破事,可真是操碎了心。”
“什么破事啊,一丞哥,你就直說吧!”
“不和你閑扯,是關于秀花的事。過兩天就是秀花的生日,你知道嗎?”
“一丞哥,你又糊弄我,前段時間我才幫秀花慶生,還送了好大一束花給她呢?”
一丞撓了撓頭,心想這次不是太好騙。
“哦,前幾天剛過啊!但你知道現在都時興過陽歷生日嗎,特別高中女孩,一年都過兩個生日的。再說了,女孩生日你就送花,多俗氣啊,秀花指不定還嫌你送的禮物老土呢?”
“啊?秀花真的嫌我老土嗎?”
當鼠頭露出詫異和失落表情的那一秒,一丞就知道他要上套了。
“這可說不準!那我問你,有打啵嗎??”
“沒”
“有抱抱嗎?”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