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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后,祁莫就準備回家了,林夕本來想下樓送她,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當即就打了退堂鼓。
林修整理好了碗筷,幫她下樓送人。
溫差太大,猛的從屋里出來便顯得越發的冷,林修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祁莫,我想和你談談。”
他跟祁莫,是談不上熟的,只是因為彼此生命中有同樣一個重要的人,才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他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仍舊是她大學時次次第一的學霸形象,然后就是她和林夕在一起時的樣子。
祁莫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口。
林修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需要知道,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他就那樣慢慢的開口,語氣關切,好像林夕是他多么珍兒重之的人,祁莫卻只覺得有些諷刺:“放心,死不了,只是冬天難熬一點罷了,反正,她大約也習慣了。”
林修張口想說些什么,卻終于是不知怎么開口。
他不說話,祁莫就繼續說:“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也全都可以告訴你?!?
她冷笑起來:“你們分手那年,她一次也沒有哭過,也半點沒有尋死覓活的意思,至多不過是醉一醉酒,這樣你放心了?”
冷冽的寒風不斷地往臉上拍,林修聽見她淡淡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過來,不知怎么的就有了幾分慘然,她說:“那年冬天也是這樣,冷的滲人。”
“她手上的傷一直沒能好徹底,自己又不知道保養,天氣那么冷,她就自己抱著酒坐在屋頂吹風,喝的不知今夕何夕。那一整個冬天,我不知道多少次在那個屋頂找到她,那個冬天太冷了,風雪也太多了些?!?
林修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祁莫卻反而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她說:“我知道這不能完全怪你,是她自己想不開要糟蹋自己,才會狼狽的不成人樣。但是你一定不知道,看著她那副樣子的時候我真恨不得要打死你。在你眼里,她可能什么也不是,可是,她于我而言,卻是最親近的家人?!?
“好,你不愛她,這不是你的錯,也無可厚非,可你卻怎么也不應該那樣對她。你們分手,她嘴上不說,可是在她喝酒買醉的那段時間里,卻分明是盼著你來找她的,然而,你幾時來過一回?其實你擔心什么呢,她可沒有用那點傷捆住你的意思,事實上在那之后她就絕對沒有再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了,她不過想要個體面的告別,可你逃的無隱無蹤,甚至連釋然的機會也沒有給她,讓她付出和堅持的一切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個冬天過后,她就好了起來,不再渾渾噩噩,可是,卻再也沒有從前的樂觀快樂。從那以后,她就養成了怕冷的毛病,一到天,就渾身冰涼,下雨的時候手更是鉆心的疼,我幾乎不敢用力碰她?!?
她說:“林修,算我求你,你要是不喜歡她就不要招惹她了。那么你現在算什么意思呢?她早不是當年那個鋼筋鐵骨刀槍不入的小姑娘了,再也經不起你一點折騰了。”
所以她寧愿孤獨,也不愿再動心;所以她收養木木,原是怕自己再不會為誰穿上嫁衣;所以在每個冬天,祁莫都要派車接送她;所以自從入冬以來,她就一直面色蒼白。
林修回到家里的時候,林夕躺在沙發上已經快睡著了,見他回來,勉強睜開了眼睛:“祁莫走了?”
林修幫她把毯子拉上來些,應了一聲。
他的手太冷,碰到林夕時凍的她小聲的吸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把手里的熱水袋遞了過去,沒好氣道:“這么冷的天還要風度不要溫度,唔,也不知道祁莫穿的夠不夠,感冒了就不好了?!?
林修看著她絮絮叨叨的樣子,突然就覺得忍不住滿心的酸澀。
剛才祁莫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尚且可以勉強保持冷靜,可現在看見林夕,卻再也沒辦法控制的心酸。
習慣,習慣,她那么好動的人,要怎么習慣在整個冬天都足不出戶,又要怎么忍受那些冰冷的疼痛。
傍晚的時候依舊是林修去接的木木,小家伙看見他,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叫叔叔。
林修把帶來的厚圍巾給他裹上,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一開始在那樣的情況下見到木木,他不是不驚訝的,又猛的聽見林夕無所謂的跟他說是她的兒子,幾乎覺得難以承受。
只是后來稍微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說林夕在他們分開的這幾年有沒有男朋友,就是有,孩子也不可能這么大。
關心則亂,他到底也沒有逃過。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的黑了,木木拿了支梅花往林夕那兒跑:“媽媽,福利院那邊的花兒開了,我就給你帶了一朵回來?!?
他笑的太乖又太暖,林夕就也微笑了起來:“木木真好,媽媽第一次收到梅花兒,好香啊?!?
她想,采花確實是不對的,更不是什么地方的花都能采的,她本來應該溫柔又不失嚴厲的教導他。
可是木木眼里的期待太明顯,心意也太溫暖,以至于她怎么也不忍心讓他失望。
嘖,還是一會兒再教吧。
林夕是半夜被巨大的雷聲驚醒的,冷風裹著雨絲直往窗戶上拍。
林夕撫了撫額頭,有些無奈的想,雷電天氣不是一般發生在夏天么,現在還打雷也太犯規了吧。
反正也睡不太著了,林夕干脆穿了鞋子下床,準備去看看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