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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醫院生活過得越滋潤，清歡就越坐立難安。她的下巴抵著水性筆的筆帽，愁眉不展。

老鄭實在是受不了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從桌子下一腳踹上她的小腿，清歡悶哼出聲，老鄭向來沒輕沒重的，她是真的疼。

“丫的，這是在面試，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挑人才，我可不想到時候部里面養一堆廢物”。老鄭壓低嗓音朝她吼。

清歡在心里邊嘀咕:七八個面試官呢，少我一個不咋地吧。

老鄭:“你為什么想加入院刊？”

答:“因為我熱愛創作”。

A:“你有什么愛好”

答:“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清歡小聲的說:“那多累啊”。

老鄭翻了她一個大白眼。

B:“請用四個詞形容一下你自己”

答:“博學多才，福慧雙修，七竅玲瓏，絕頂聰明”。

清歡抬頭看過去，發現對方頂著一頭茂密的短發，又淡淡地收回視線。

C:“你有什么特長”

答:“我知道所有藝術作品的作者”。

大家馬上激動起來，這么猖狂，原來是因為手握兩把大刷啊。

D:“《罪與罰》”

答:“陀思妥耶夫斯基”

E:“《尖叫》”

答:“愛德華.蒙克”。

H:“《靈山》”

答:“高行健”

G:“《遠大前程》”

答:“狄更斯”

周清歡:“《百變小櫻》”

眾人:“……”

一片死寂過去后，老鄭作為群眾代表向清歡發問，“是誰啊”

周清歡:“我也不知道，是CLAMP創作團體畫的，應該有一群人”。

老鄭覺得，把她從宿舍被子里挖出來，是自己乏善可陳的一生中為數不多的重大失誤之一。

周清歡捏著手機，在那亮堂堂的屏幕一點點暗下去即將徹底熄火的時候，她就輕輕一觸，于是希望馬上又如停電應急燈一般亮起來，雖然她也不知道維持這希望干什么。

該不該打個電話問問呢，唉，問不問呢，通訊錄上的名字滾來滾去，最后手指停在了顧崢兩個字的上方。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嚇得她一哆嗦。

“學姐”。

“哎”。

清歡把手機翻過一面，側頭看向來人，原來是剛剛那個絕頂聰明的學弟。

“學姐你很可愛”。褪去方才的那股子傲氣，他竟然有些呆頭呆腦。

“哦，謝謝”。清歡想，總不能否認吧。

“也很漂亮，面如凝脂，眼如點漆”。

“嗯”。

“學姐，你有男朋友嗎”

“呃……”。現在的孩子怎么都這么直接。

顧崢被一大群人包圍著，一張張嘴問得他頭昏腦漲。那些平時雷厲風行，龍章鳳姿的人，還不是見風使舵，該曲便曲。外公坐在沙發的最中間，一直看著寶貝外孫寵溺的笑。

外婆則拉著他的手，始終不愿意松開，顧崢已經就這樣被整整綁架一星期了。

不過反正閑來無事，他也自得其樂。

清歡兩個字閃動在眼前的時候，他怔怔地以為是錯覺，喉結上下滾動一番，按下了接聽鍵，外婆看到自己外孫那么鄭重的樣子，也直起腰來，假裝不經意湊近，想要偷聽。

那邊有些嘈雜，很明顯手機沒有貼著臉，模模糊糊的只能聽個大概。顧崢猜了七八分，又是一出黃毛小子求愛記。

“我沒有，但是，應該快有了。”得說實話又得扼殺對方的心思，這一招清歡屢試不爽。她鏗鏘鏗鏘地跑下樓梯，背對著小學弟揮手道別。

吁了一口氣，下定決心打電話，一看手機直接傻了眼。

正在通話中……

深吸一口氣，悶悶地喂了一聲。

“嗯”。顧崢依舊惜字如金。

“我摁錯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嗯”。

老是嗯來嗯去的，清歡也沒法子，她直接忽略了自己的正事，先閃為上，“嗯，我掛了，拜拜”。

“你敢”。不咸不淡的聲音回蕩在客廳，連和顏悅色的外公都虎軀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