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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英瞪了他好久，也無法，臨走前撂下一句話：“明天老老實實和我一起去。”

干爸爸面無表情，也不答話，他后腳剛一邁出去便砰地關上門。

我穿好衣服出來，干爸爸過來拉著我坐下，說：“我可能有些日子不在，你……”

我連忙問：“怎么了？”

他笑笑，摸摸我的臉，“沒事。”

“總管說的什么意思？”

他本來垂著眼睛，突然眼皮一抬，直勾勾望著我，嘴角輕挑一揚，說：“你說呢？”

我想起昨晚的事，面上有些燒紅，移開目光，輕聲說：“何必呢。”

他有些惶急，連忙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追著我的目光問：“你不喜歡？”

我撥開他兩只手，站起來，說：“太冒險了，干爸爸忘了小安子的事了嗎？現在宮里年年都要驗身，萬一……”

他亦站起來，無辜地看著我，“我年年都去驗啊。”

我緊緊地看著他，他輕握著我兩手，看著我說：“只是今后不去了。”

我面色憂惶，低下頭不說話。

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看著我詭秘一笑，俯著身湊到我耳邊說：“安德海是亂女主，同治爺要殺他”，又望了我一眼，嘴角抹過一絲壞笑，說：“我們倆。”

又重新站直，看著我說：“誰會管？”

我漲紅了臉不說話。

他笑笑，“放心，沒人敢動我。”

“可是總管……”

“你不必聽他說，他孤家寡人一個，自然不怕刷茬兒。”

靜了一會兒，我說：“干爸爸要出宮去嗎？”

他點了點頭，“和大哥一起去天津。”

我心里猜出了七八分，還是問道：“天津？”

他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把我攬進懷里，輕輕摸著我的頭發，說：“七老爺（指醇親王奕環，道光第七子）前日奏請讓大哥隨同去天津、大沽和威海衛閱軍，太后讓我帶幾個御醫一路為他治病。”

“治病？”

他頗具深意地笑了笑，“既然都稱病了，不治的話，不教外人閑話老佛爺寡恩？”

“為什么讓干爸爸帶御醫去？”

他放開我，得意得笑了一下，看著我說：“怎么，舍不得我？”

我低下頭，他又將我擁進懷里，“她是有差事讓我辦吶。”

我說：“幾時走？”

“‘驗凈’以后。”

注1：刷茬兒，清宮對太監（尤其是幼年凈身入宮的太監）的驗身，如果發現有人體功能再生的情況，則要進行二次或三次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