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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珊并非扭捏之人,見嚴恪這般態度,也大方點點頭,“世子不必客氣,師兄的事,我無論如何也會盡力。且今晚特殊,世子還是留在喜房之中好些,世子是磊落之人,我信得過。”
洞房花燭之夜,新郎官夜宿書房,的確容易惹人懷疑。
嚴恪也就沒有再堅持。
最后讓葉清珊睡了床,自己則在椅子上將就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按規矩新人一大早得向公婆奉茶。嚴恪生母早逝,即便是汝陽王續娶的夫人,也已經不在人世。汝陽王府中僅有兩位側妃,一位姓何,一位姓容,是當不得嚴恪的妻子奉茶的。
于是接受新媳婦奉茶的,便僅有汝陽王一人。
葉清珊今日除了新娘子的厚重裝束,仍假扮作展寧的模樣。汝陽王對她的相貌算不得熟悉,倒也沒瞧出什么異樣來,只是隱隱覺得面前這位兒媳婦,仿佛不若往昔幾次見的時候奪目。
至于一旁的何、容兩位側妃,她們倒是早聽過展寧的聲名,畢竟當初昌盛長公主府上,溫茹初帶這位義女出席,便已艷驚全場,及至北漠心玉公主的送別宴上,這位更是大出風頭,再加上她與林家過往的親事,何、容兩位側妃早就想瞧瞧,這位靖寧侯府的嫡出女兒是何種模樣,竟讓一貫嚴正沉穩的嚴恪也動了心,不顧她定過親,堅持求太后賜婚。
今日一見,倒的確是極為出眾的人物,眉眼口鼻都生得精致,身段也是風流婉約,但細細看下來,總覺得有什么地方差了點,但要細究,卻說不出來。
不過這兩位,在汝陽王府中二十余年,早就練了一副七竅玲瓏心腸,哪會當著汝陽王和嚴恪的面說半點不好?
只嘴里涂蜜般將新娘子夸了一通,夸得新娘子如天上有地下無,葉清珊假作羞赧謝過,間或看了看嚴恪,只覺嚴恪一雙幽深眼眸里波瀾不興,竟是瞧不出半分喜怒。
奉了茶,用過早飯,便是新人回門之期。
靖寧侯府之中,汪氏和展云翔夫婦都知道展寧昏迷不醒,由葉清珊易容代嫁一事。他們自己幫著掩蓋真相還來不及,嚴恪倒也不用刻意假裝,只照著規矩帶了葉清珊往靖寧侯府走了一趟,便轉道去白水塢的別院瞧展寧。
一道同去的還有展臻。
也是他們趕得巧,剛到別院門口,便見劉大夫的女兒蕓娘匆匆忙忙碎步趕出來。見到他們,她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小心瞧了瞧左右,這別院里如今都是展臻安排的可信之人,但萬事還是小心為上。她將聲音壓得極低:“你們來得剛好,小姐醒了。”
她話剛落音,面前的展臻與嚴恪面色俱是一變,兩人二話不說,提步就往院里趕,把葉清珊直接撇在了門口。
展臻與嚴恪本是并肩進去的,但到門口之時,展臻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嚴恪,微微把腳步放慢了些,讓嚴恪先進去。
屋里,劉大夫剛剛提起藥箱,見到快步趕來的嚴恪,先是愣了愣,繼而笑道:“世子來的巧,大小姐剛剛醒。我替她診了脈,她的身子恢復了不少,只有好好調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劉大夫說著話,卻見嚴恪一雙眼直直望向垂簾后的婉約人影,不覺一笑,“你先去瞧瞧大小姐,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喚我便是。”說完兀自退了出去,將房間留給這兩位。
從嚴恪的位置看過去,展寧靠臥在床上,垂下的紗簾因風輕動,便教里頭婉約的身影隨之而動。
從簾前到簾后,短短數步的距離,嚴恪卻有種踩在棉花上的感覺,待走到床邊,得展寧用一雙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他時,他覺得自己一顆心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寧,你總算醒了……身體還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嚴恪問話之時,心里頭是既喜又怕的。
喜的是展寧終于轉醒。
她在嚴豫手中困了十多日,將自己的身子糟蹋得已不像話,又被強灌了忘憂。嚴恪將她帶回之時,只瞧著她尖巧的下巴、過度蒼白的膚色,便覺得心里像被鈍刀刻著似的,鈍鈍地疼,疼得不要命,奈何從不肯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