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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皺了眉。
叫我過去,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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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讓阮玉掌家?”
泰安院的正堂內,盧氏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撐著桌子,保持意欲站起的姿態,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是,我覺得阮玉干得很不錯,清風小筑打理得井井有條,前年爹的壽宴,她也出了不少好主意,現在還有人嘖嘖稱贊,而且就從爹的那次壽辰之后,各府籌辦事宜,皆是用了名帖派放,還附贈了小禮,這不都是從阮玉這學過去的嗎?”
盧氏瞧瞧金成舉,意圖從他的臉上看到反對意見,豈料老頭子只拈著胡子,也不知在琢磨什么,難道還真打算同意兒子的提議?
她又望向從娘家回來的姜氏。
姜氏自是深知前年金成舉的壽宴是怎么回事,她也想替阮玉說兩句,畢竟自己掌家,從過去到現在,尤其是金玦鑫又出了這么檔子事,是怎么看怎么無望了,而若落在阮玉頭上,她自認平時對阮玉還是挺照顧的,還有過約定,所以對自己也很有利。然而昨天她去求阮玉,都要死在清風小筑了,可阮玉就是不吐口,這要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但若說此刻起來反對阮玉執掌中饋,還要李氏來壓迫她,她這不是給自己上眼藥嗎?
于是只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苦著臉不說話。
盧氏見沒有同盟,便往門口瞅。
雖說端午要回娘家省親,可這都什么時辰了,李氏怎么還不回來?難道是跟親家商討挪些銀子來緩解金家的危機?
不能不說,盧氏在該樂觀的事上不樂觀,在不該樂觀的事上瞎樂觀,所以攤上這樣的隊友,神仙也沒轍。
見場面陷入沉寂,鐘憶柳急了:“表哥,你怎么會想到讓表嫂執掌中饋?表嫂至今未給金家誕下一兒半女,根本算不上金家人,你怎么……”
“表妹又是哪家人?”金玦焱的目光斜斜瞟過來:“阮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就算不得金家人?旁的且不論,僅憑她是金家的嫡媳,這個中饋她就當之無愧!但不知表妹出言干涉我金家的內事,意欲何為?”
鐘憶柳被駁得啞口無言,頓時汪了兩眼淚,哀怨的推了盧氏一把:“姨母,你看表哥……”
盧氏發現,兒子出了趟門之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有個什么詞……大約叫做“殺伐果斷”?好像就是這么個意思。
可這是怎么了?中邪了?
不過這般頓了頓,倒是冒出了一線靈光,頓時一拍桌子:“說什么是我金家的媳婦,這回金家遭了難,她就知道死捂著自己的嫁妝,她把自己當金家媳婦了嗎?就這等自私自利之人,也好意思染指金家中饋?”
反正若是看一個人不好,就什么都不好,中饋一事本是金玦焱要為阮玉爭取,從盧氏嘴里一過,就成了阮玉居心不良了。
“娘,我早說過,阮玉的嫁妝是阮玉自己的事,金家若是淪落到靠兒媳的嫁妝來過活,這讓別人怎么看待咱們?”
“非常事非常處理。金家若是倒了,我看你在人前怎么抬得起頭來!”
“娘,你們非纏著人家阮玉要嫁妝,可是我東跨院里那么多寶貝,二哥缺錢了都知道去順上一兩樣,怎么不見你們要我拿出來救急?”
“四弟,你瞧瞧你……這都是什么時候的事了,你怎么還提?”金玦森急了。
金玦焱不管他,兀自道:“人家說什么,你們就跟著說什么,也不管人家到底是什么目的,就會一味跟風,小心落了人家的圈套!”
眾人只覺這話里有話,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還是金成舉慢慢開了口:“老四,此番你出去,事情有眉目了?”
金玦焱行了一禮,從衣襟內扯下一物,遞了上去。
金成舉打開那層布包,自里面拿出一張紙,展開,瞇眼。
盧氏連忙讓鐘憶柳把掐絲琺瑯的鏡盒送過去。
金成舉戴了花鏡一瞅,頓時眼睛放光,重重拍了下桌子,大笑出聲。
“老爺……”
盧氏不明所以,連帶著其余人皆朝金成舉瞧,金玦森好奇得舌頭都要伸出來了。
金成舉也不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只沖金玦焱點點頭,然后捋著胡子,慢條斯理道:“老四媳婦掌中饋的事嘛……”
鐘憶柳焦急的往門口張望。
李氏怎么還不回來?大權都要叫人奪了。雖然平時她也不滿李氏的兩面三刀,而且因為她是外人,李氏沒少克扣她的東西,偏偏人家又會說,又會做事,導致她跟盧氏告狀都講不出理。可若將李氏換了阮玉,阮玉在金家更是水漲船高,她,她還能嫁給表哥嗎?
正不知如何是好,外面忽然有人來報,事情緊急得讓來人絆倒在門檻,卻顧不得疼,連滾帶爬的奔到金成舉腳邊,哆哆嗦嗦的捧上一封信:“老爺,太太,大事不好,二奶奶,被人劫了!”
什么?
盧氏眼一翻,就要暈倒。
姜氏急忙上前,哆嗦著手,一指那小廝:“說,怎么就被劫了?”
“我跟連二在北邊守門,忽然一把刀飛過來就插門上了,上面就釘著這封信,也沒寫誰收。我和連二就把信打開,結果……”小廝滿臉是淚,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上面說他們把二奶奶綁了,讓咱們趕緊把欠的銀子還了,還不能報官,否則就,就把人……”
說話的當兒,金成舉已經把信看完了。
金玦森撲過去,也不管尊卑的奪過一頁,三下兩下的看完,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爹,求您救救阿環!”
金玦鑫在一旁嘟囔。經過這場事,他現在的精神愈發呆滯了,旁邊的金寶娥只能聽他喃喃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那邊廂,盧氏被鐘憶柳掐活過來,“嗷”的哭出了聲:“老天啊,你是瞎了眼么,偏要亡我們金家嗎?”
“老四,這事你怎么看?”金成舉收起信,睇向金玦焱。
金玦焱一振袍擺,穩穩當當的坐在太師椅上:“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回來了……”
他們?他們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