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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始至終,姜氏雖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到底還沒有把阮玉怎么樣,況且是她這房惹了事,這么些日子下來,眼瞅著姜氏的頭發就白了一半,阮玉再怎么冷清也不得不開導兩句。
豈料話一出口,姜氏便纏上了,非要阮玉救急,然后自己下輩子做牛做馬的報答姑娘。
誰知道下輩子什么樣啊?
不怕硬的,就怕難纏的,春分真擔心阮玉心一軟,就答應了。
雖然說阮玉有著丞相做靠山,可是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金家只要不犯律條,丞相大人也不能把他們怎么樣。到時阮玉沒了嫁妝,跟這些個女人有什么不同?現在她們就敢張牙舞爪,將來還不被她們欺負得死死的?
再說,今兒你幫了她,明兒你落了難,她們可會幫你?這人吶……
偏偏姜氏還來了個絕的,她拿出把剪子,說若是阮玉不肯出手,她就死在這。
這不是要給我們姑娘惹禍嗎?到時給姑娘扣個“逼死長嫂”之罪,誰還管當初到底是誰逼誰?
阮玉噌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其他人也嚇得臉色發白,可是誰也不好行動,傷著自己是一回事,萬一姜氏本不想戳脖子倒被她們給撞出個眼兒那事可就大了。
眾人僵住,只姜氏直著脖子凄喊:“大爺,妾身對不住你了!老爺、太太,你們要保重身體,兒媳不能盡孝了!鑰哥兒、娥姐兒,娘去了,你們要好好孝敬爹跟祖父、祖母,天冷加衣,天熱喝綠豆水。娘在籠屜里給你們留了豆沙包,娘的私房錢……”
喊到這,大約因為臺詞太長,姜氏頓了頓,也就是這工夫,一道彩影打斜里射出來,直接糊到了姜氏臉上。
幾星紅色飄落下來。
有人尖叫一聲,然而定睛看去,是鸚鵡碎掉的羽毛。
姜氏呸呸的吐著嘴里的毛,眾人這工夫才沖上去,奪了刀。
姜氏又要撞柱子,結果撞進了霜降懷里,霜降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最后,還是丁嬤嬤出來,一手刀劈暈姜氏救了場。
春分揉揉額角。
以前只覺得金玦焱在家的時候瞎胡鬧,整日讓人不得消停,可是這回他不在,清風小筑就跟少了頂梁柱似的,任是什么人都能過來鬧騰鬧騰,這段日子過得簡直是,簡直是亂七八糟,好像每個人都不正常了。
原本今日端午,姑娘按理是要回娘家省親的,正好躲躲清凈,可是這能走得開嗎?這前腳一走,后腳姑娘的嫁妝還不得叫人端了啊?
☆、281弦外之音
她嘆了口氣,彎下身子:“姑娘,進屋去吧,這日頭見大,小心曬壞了身子,到時姑爺回來……”
豈料阮玉手一指前面:“把這個挪屋后去吧。”
春分一看,是姑爺春天時種在姑娘窗下的兩株綠萼,長得好端端的,挪它做什么?
不過仔細一想,姑娘定是覺得空落了。
姑娘最近這番折騰,還不是因為沒意思?屋里屋外但凡能動的都動了,于是今天就輪到了這兩株小綠萼。
只是之后,又要動什么呢?
“姑娘,這兩棵小樹剛扎下根,若是挪動,怕是活不成了,也便白費了姑爺的心意了……”
阮玉便不作聲,只抬了眸,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烈焰居門口。
霜降出來了,捂著肚子,也望向那邊。
她或許可以猜到阮玉的心思……待這兩株小樹長起來,便隔開了兩邊的視線,還怎么兩兩相望呢?
不過姑娘也是多慮了,樹的生長需要時間,待得長成,還不知要到哪年哪月呢。再說,何必費那個勁,叫姑爺住過來不就成了?
這倆人,也不知在折騰什么,金家上下能鬧騰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二人至今沒有圓房,姑娘再怎樣的出身也是無根的浮萍?若是有個一兒半女,料她們也不敢如此囂張。
看來是得下點猛藥了。
她曾聽千依隱隱晦晦的提起,前年老爺壽宴后那倆人為什么被反鎖在屋里,全是因為……
霜降攥了攥拳,想著這次金玦焱回來,她要不要親自操刀來一下?而且她還可以找千依當幫手。
這活他干過,有經驗,到時他們里應外合……
她正琢磨著,春分已經看到她了:“怎么不在屋里歇著,大夫不是說要靜養一段時日嗎?”
“在床上躺著也是沒意思,還不如出來走走,否則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然后向著前面的阮玉努努嘴,春分搖搖頭,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倆人正打算說個樂子逗阮玉開心,前面大門一開,一身淡青色羅紋窄袖長衣的秦道韞悠悠然的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串孩子。
倆人頓時提高警惕。
怎么的,昨兒個姜氏剛來鬧過,要死要活的,如今連不食人間煙火的秦道韞也上陣了?金家真是為錢不要命了!
秦道韞又不同于他人,平日不爭不搶的,若是倒這了,阮玉可就真說不清了,更何況懷相本來就不好,你說你都這樣了還瞎溜達啥?莫非想借機訛上姑娘?
春分跟霜降急忙奔下臺階要去攙扶,秦道韞卻只扶著琴韻的手,九個多月的肚子即便有了寬大衣裙的遮掩,依舊鼓出個大包,使得她步態緩慢,但是微豐的面頰帶著少有的笑,是屬于一個母親的幸福與驕傲,雖然淡到極致。
“怎么著,這兩天被嚇到了,于是草木皆兵?”秦道韞竟少有的開起了玩笑。
春分回頭看阮玉,見阮玉也笑了,還站了起來:“三奶奶怎么有空到我這?”
“我琢磨著這段日子你也不得消停,我還是別來湊熱鬧了,省得叫人打出去。”
說到這,特意瞅了瞅春分二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