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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方才,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再看阮玉的時候,目光明顯有了戒備。有心假意安慰阮玉一句“這也是為了你好”,但見阮玉似笑非笑的模樣,結果怎么也說不出口。
“也是媳婦方才急了些……”李氏甩甩帕子,給金家二老福了福禮。
自始至終,我就沒看你急到哪去!阮玉暗忖,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倒見你不慌不忙,成竹在胸?
“看來也只有弟妹不知道這事了。”李氏笑了笑,嘆:“也是,弟妹這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哪知這家里的一粥一飯,都來之不易呢?其實四弟當初若不想去,三弟去也成。咱們也都知道,這個家啊,就靠三弟支撐了。可是三弟妹好……好容易懷了身孕,懷相還不好,這若是……這可是三房的嫡子,這要三弟怎么放心得下呢?”
阮玉注意到,在提及秦道韞的身孕時,李氏的口氣不由自主的變得怨毒,她方才那句停頓,當想說“好死不死”吧?還說什么金玦淼看重的是嫡子,她怎么就不肯承認金玦淼對秦道韞情根深種呢?真不知金老三瞧中了李氏的什么,莫非是有利可圖?
“所以啊,這事就交給大哥了……”
話題轉回來了,可還偏要多上幾句:“若不是我家那沒用的挨了爹幾板子至今還在床上躺著,理應讓他為咱金家效效力,只可惜……”
怎么話題轉來轉去總離不了她呢?阮玉心想,不過前幾天她還看到金玦森在府里溜達。這陣子沒出去賭錢,養得白胖了不少,聽說又收了個丫頭,也虧得李氏能按得住氣。
而金玦森之所以肯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一是金成舉的嚴看死管,一是他外面的債還沒清呢。在家里,因為金府有丞相罩著,能保得一時平安,可若出去……
不過也沒閑著,動不動就找府里的下人開上兩局,氣得金成舉攆了好幾個小廝,還有個管事。
真虧得李氏還能叫苦連連。
阮玉發現了,有一種人自來便生就一種本事,不僅能夠無理辯三分,還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不管如何禍害人,自己也能搖身一變,成功上位成受害者。此等修為,不佩服不行啊。
“只是大哥啊,”李氏終于換了控訴目標:“上回你就看錯了單子令咱們金家險些傾家蕩產,這回又……”
搖頭:“跟金子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難道還分不出?”
阮玉終于聽明白了,敢情這回事情果真出在金玦鑫身上,可是這真金假金又是怎么回事?
☆、275事件主角
李氏支使小丫鬟將個黑漆托盤遞到她面前:“弟妹,你瞧瞧,我就不信你看不出!”
放到手里的是兩個物件,一樣是黃澄澄的鐲子,一樣是像貝殼,然而明顯不如貝殼的紋路有規則,而是一層層的仿佛粘到一起的東西,看去倒似云母,不過也是黃澄澄的。
“就是這玩意,據說在爐子里燒上幾燒就煉成了金子,你手里那只鐲子就是用它打制出來的。可是弟妹,你再瞧瞧這個……”
手中又多了只金鐲。
阮玉兩相對比,發現兩只鐲子雖然看起來差不多,然而若是仔細觀察,前者明顯不如后者厚重,而且總似少了那么一點光澤,看起來賊溜溜的。
“咱們這段時間可是賣出去不少,現在人家都找回來了,非說咱們拿假金子騙人,白擔了個皇商的名頭,要把咱們告到衙門里去,還要告咱們個欺君之罪。幸好,老爺出面,不僅返還了他們銀子,還照價賠償了兩倍,人家才把嘴閉上。可這才一部分啊,若是……四弟,這陣子你也在鋪子里,那上面的帳可是記得真真的,咱們就等著人上門討債吧!”
金玦鑫腦門子冒出了更多的汗珠:“可是我當時看,這分明是……”
“大哥,還說什么當時?”李氏立馬叉起了腰:“當時這人是你聯系的,而且跟老爺千保證萬保證,說什么此礦獨一無二,是老天賜予的。可真獨一無二,整個大盛,整個制金的商戶,怕是只有大哥才得了個假金礦。你還自動請纓要去看看,老爺琢磨你鍛煉了這么多年,又有了前次的教訓,總該長進了吧?可是你……”
冷笑:“我不禁想替大家伙兒問問大哥,大哥一力促成咱家買了這個礦,你又從中撈了多少銀子?”
“李氏!”一直沒開腔的姜氏終于忍不住了:“好歹你大哥是金家長子,你作為兄弟媳婦怎么這么不留口德,想怎么訓斥就怎么訓斥?老爺還沒開口,你吵吵個什么勁?你還把不把老爺跟太太放在眼里?”
“呦,大嫂可別給我扣帽子,人家都不給咱們留后路了,我還留什么口德?也別說什么孝道不孝道,大哥若是孝敬,就不能這么自行其是,讓老爺太太這么一大把年紀了還跟他操心!”
“你……”姜氏一指李氏,氣得胸口憋悶。
可這回的確是大房理虧,而且此番金家為了不再發生原材料短缺的事件,于是在金玦鑫的力勸下,咬了咬牙,將礦買下。
據金玦鑫說,當時好幾個人跟他爭這個礦呢。而且礦還是新礦,刨幾下就出礦石,而且怎么刨怎么有,足見蘊藏豐富。他是費了好大力才把采礦權爭取到手,可是待出了事,他回頭找時,賣礦的,跟他爭搶的,一個都不見了。而經了官的文書倒安安穩穩的掐在手中,上面只點了礦名,也沒標明是金礦。
金玦鑫這才忽悠一下子清醒。
可是騙子不見了,他能怎么辦?倒是報了官,可是誰知道什么時候能把賊人抓捕回來?
買主可是不等人的,都堵在門口要錢呢,還要討什么“精神損失費”。而金家為了買礦,跟各大錢莊借了銀子,又壓了房地契,如今人家聽說金家上了當,就在賬房里坐著,說是金家若再拿不出個章程,就要告到金鑾殿上去。
金家這回是真攤上大事了!
“所以大哥還是把撈的銀子交出來吧。你看看,就因為你貪圖一時的小利,竟是要害全家喝西北風。我就納悶,難道公中平時貼補你的還不夠多?你怎么下得去手?就算沒人嫌錢多咬手,可目光也要放長遠些吧?大哥,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你就算不看著老爺太太,可是全家上下還有這么多的孩子……哦,如今你倒不用愁了,鑰哥兒和娥姐兒的婚事終于可以體體面面風風光光了,是不是啊,大嫂?”
阮玉只覺得家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除了金玦淼擔心秦道韞受驚沒有出現在福瑞堂,其余人都神色凝重,可是李氏竟然還能思路清晰的站在這振振有詞,步步緊逼,而且面上不見緊張倒很是幸災樂禍,若是單看李氏的表現,還以為她不過是小題大做呢。但是她時不時的往自己這邊瞟上一眼,頓令阮玉覺得事情絕對不這么簡單。
金玦鑫攥緊了拳,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搖搖欲墜。
他忽然推開姜氏,走到金成舉面前,嗵的跪倒,連磕三個響頭:“父親,母親,兒子不孝,請把兒子交給官府,是殺是剮,兒子毫無怨言!”
“呦,還要什么怨言?大哥若是真有什么好歹,傷心的也是老爺太太,真正承受怨言的,是咱們這些活著的人。呵,我記得上回出事,大哥也讓老爺把自己交出去,結果呢?”
嗤笑:“只是上回有弟妹我拿了自己的嫁妝,又從我娘家借了銀子替大哥堵了窟窿。如今,呵呵,弟妹我可沒這個本事了……”
話音一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玉身上。
阮玉一怔,轉瞬恍然大悟。
怪不得每說一件事都要捎帶上她,怪不得屢屢強調她的不食人間煙火,怪不得明里暗里的指責她沒有子嗣,又驕橫善妒,原來她才是整場事件的主角。
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仿佛怕她聽不懂似的,李氏又輕飄飄但語重心長的來了一句:“雖然咱們有丞相大人做靠山,可這等事若是麻煩他老人家,于他老人家官聲不利啊,更何況……”
更何況他本就沒什么官聲,你是這個意思吧?
阮玉垂眸,彎了唇角。
“再說,咱家的皇商本就是丞相大人幫忙爭取來的,若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