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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魚躍軒,因為少了二房一家,顯得更為安靜。
姨娘們跟昨日一樣沒有出場,偌大的黃木四角桌,金氏夫婦坐在主位,余人順次排下。
姜氏上前迎了阮玉:“弟妹來了,快坐快坐。”
她如此殷勤,令阮玉覺得是李氏附身。
按例,她要坐在金玦焱對面。
金玦焱皺了眉,抬頭看了她一眼,臉色很是難看。
阮玉彎彎眼睛,心想,我還不愛瞧見你呢。
秦道韞睇向她,彎了彎唇角。
今天三奶奶很友好呢。
于是回以一笑。
秦道韞便又笑了。
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052初立規矩
阮玉坐在位子上,等待丫鬟上飯,然后便準備開吃。
然而不知是誰咳了一聲。
她抬頭,卻見姜氏笑著,熱情招呼:“都吃都吃。”
果真古怪。
不管了!
筷子方要伸向面前的一盤醋熘鱖魚,就聽象牙箸落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阮玉蹙眉,忽然想起,在古代是極講禮儀尊卑的,想來是長輩不動口,晚輩就要垂手恭候。她身為現代人,一日三餐多在公司食堂,為了早點干完活不至加班,哪個不是速戰速決狼吞虎咽?又如何會講那些個虛禮?
可是在這個時空,知禮守德是每個人必須履行的行為規范。
阮玉頓時覺得尷尬,想要收回筷子,卻見金玦焱一個勁給她遞眼色。
她不解。
金玦焱氣得抱起臂,再不管她。
春分看得明白,姑爺當是想讓她就勢給老爺或太太夾一筷子菜,這事也便圓過去了,可是姑娘……
姑娘是長進不少,只是在圓滑方面……
于是滿桌肅穆,不像要吃飯,倒像在默哀。
阮玉正自腹誹,這聚到一起吃飯就是遭罪,沒事瞎折騰什么?卻聽盧氏慢慢開了口:“咱金家雖是商戶,可是不論什么出身,都要講個規矩。而若是身份本就高貴,更是要做出個表率。”
阮玉硬著頭皮聽了,起身行禮:“兒媳知錯。”
可是盧氏的臉色不見半分和緩,倒更加陰沉:“老四媳婦,我問你,你可知什么是謙讓恭敬,先人后己?什么是侍奉姑舅,尊敬兄嫂?”
阮玉眉心一緊,怎么說到這來了?我好像……也沒有大逆不道吧?
豈料盧氏抬高了嗓門:“這些日子,家里來了人,也就沒有工夫管教你們。今兒一見,我倒慶幸,否則若是這等樣子被人見了,還不笑話咱們金家沒規矩?所以,從現在起,是規矩就得撿起來!我不管你是來自高墻大院,還是蓬門小戶,嫁入金家,就是金家的人,就得守金家的規矩!”
盧氏語氣太急,忍不住咳起來。
姜氏急忙替她撫胸抹背,折騰了半天。
盧氏見自己都氣成這樣了,阮玉還無動于衷,不禁想起李氏臨別所言:“四弟妹仗著自己的出身,表面尊敬太太,其實驕傲得很,怕是不能服從太太的管教呢。”
盧氏本就一直擔心別人瞧不起自己的出身,當初金成舉要定下阮洵的女兒,她就分外不滿,想著若是有個出身不俗的兒媳,自己如何壓制得了她?如今一看……
不覺敲起了桌子:“老四媳婦,難道還等著大嫂伺候你用飯?你還懂不懂個尊卑?”
阮玉這才注意到姜氏一直待在盧氏身邊,雖然那原本就是姜氏的位子,可是今天,姜氏是站著的……
“娘,阮玉剛過門……”
“你給我閉嘴!”
盧氏再吼,又咳。
李氏果然沒說錯,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兒子是自己懷胎十月,又差點送了命生下來的,如今不過是想給他媳婦立個規矩,竟然就要替媳婦求情?真難為阮玉,不讓兒子近身卻也能勾了兒子的魂,果真是個水性楊花的東西!
也不怪璧兒說,就算足不出戶也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給誰看呢?屋子里還總是歡聲笑語,昨天又樂了一下午,侄媳婦才剛死呢。她當這是什么地方?秦樓楚館?
“你……”
盧氏正要怒罵,卻見阮玉已經過來了。
藕荷色枋絹右衽衫,淺一色的煙云蝴蝶裙,墮馬髻上僅一支白玉簪,整個打扮簡單又素淡,卻偏偏是那樣刺眼。
“弟妹,別……你去吃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