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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阮玉坐在黃花梨木妝臺前,打開銅胎景泰藍琺瑯掐絲首飾盒,招呼陪了她一下午的春分和霜降過去:“來,挑一樣。”
二人急忙擺手。
“我說讓你們挑就挑!”
拿著如花的東西送人情,她也是有些心虛的,但是這幾日看來,春分雖瑣碎了點,夏至雖圓滑了點,霜降雖沉悶了點,立冬雖天真了點,但統一的忠心耿耿,能力不凡,亦認真負責,若是她能夠獎賞一番,想來如花也是不會怪她的。
二人猶猶豫豫的走上前,往盒子里看了看,簡直是閉著眼睛般,春分選了只戒指,霜降也摸了只戒指。
阮玉忍住笑:“怎么,怕我破財?”
“姑娘……”春分又氣她口無遮攔。
“既是你們不好意思……”
阮玉瞄了瞄二人,給春分揀了支赤金石榴花簪子,為霜降選了副碧玉鐲子。
“不,姑娘,這太貴重了!”二人連忙推脫。
“怎么,我以前沒賞過你們好東西?”
阮玉心中一驚,如花不會這般小氣吧?
☆、044意中之人
“不是,”二人搖頭:“自打跟姑娘進了金家,我二人管了事,連月錢都翻倍了,又怎好再要姑娘的賞?”
“而且姑娘手面又很大,這回給老爺太太跟各位爺和奶奶們的禮就已經很重了。雖是姑娘剛嫁進來的一點心意,但是不年不節,怎么也是太打眼。漫說各位奶奶都盯著呢,就說萬一待到年節,而且下個月老爺就要做壽,姑娘的禮總不能越來越輕吧?然若越來越重,又如何支撐得起?”
春分嘆氣:“姑娘的東西看著多,可是姑娘在金家的時間長著呢,將來各房還要添丁進口,各位哥兒要娶親,各位姐兒亦要出嫁,哪個少得了姑娘的禮?而大老爺跟大太太,三老爺跟三太太,這不就是額外的支出嗎?想不到的事多著呢。還有跟外面的人情往來,看在姑爺的面上,姑娘也不能小氣了。而且姑娘出身相府,說出來人都羨慕,卻是更不能讓人看低了的。所以東西都是有數的,不能由著性子來。更有奴婢說的,姑娘將來若是生了十個八個……”
阮玉急忙制止她。
春分若是不說,她還真想不到這么多。
也是,一直以來,她所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早點離開嗎?真難為她們,一心為她著想。
不管她們惦記的人是不是她們如今這個冒牌主子,她都大為感動。
所以不由分說,將東西硬塞到春分手里,又把鐲子親自套在霜降腕上。
二人過意不去,要把戒指還回去。
阮玉虎起臉:“這可是你們自己挑的東西,非要塞回來,豈非打我的臉?”
霜降捏了捏腕子,好像上面帶的不是鐲子,而是手銬:“那……稍后我把這幾樣從姑娘的冊子里劃去。”
阮玉真要頭疼了。
再瞧瞧二人的局促,她不禁笑了笑:“你們考慮的沒錯,可是你們忘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什么意思?
二人面面相覷,又把目光對準她。
阮玉扳起手指,煞有介事:“今兒咱們瞧的那些,的確是用一樣,少一樣,可是咱們有鋪子啊,還有莊子……”
春分眼睛一亮,轉而又暗:“這兩樣是能出不少銀子,可是奴婢方才已經算進去了。姑娘,當初你在相府不管中饋不知道,其實府中的進項與支出,其實差不太多。若是趕上這一年事情特別多,再有個天災人禍的,簡直是入不敷出……”
阮玉想了想:“那是因為爹是丞相,人情往來自然大些,若是收了什么物件,尤其是皇上賞的,自是不能折換成銀子,也不能隨便送人,所以這些只能算不動產,是用來給人看的。”
不動產,是什么?
二人再次面面相覷。
“就像房子,就像這些桌椅,就像院里的山石花木水潭回廊……”阮玉解釋,也沒指望她們能立即明白:“而咱們現在,吃是金家的,住是金家的,穿用都是金家的,若是自己有個什么想法,就添銀子,倒也花不了多少。春分最擔心的,大概就是人情往來。其實像這幾日,我送給二奶奶紫玉如意,又添了幾樣皮草,她也不送給我一對七彩水晶的靈芝嗎?所以也不算虧。至于與外面的人情,咱們是金家的人,自是由公中出銀子。若是關系好了,自己多添一份過去,若是關系一般……”
睇向春分,試探的問:“似乎春分也說我沒什么閨閣好友……”
春分用力點頭。
其實這都怪丞相大人,太過于保護小姐了,生怕出去有個什么閃失。再說,府里沒有女眷,又由誰帶著姑娘跟人家的夫人姑娘們交往呢?
若是請到家中,還是因為沒有女主人,又有誰來負責招待呢?
姑娘倒算得上主人,可是姑娘的性子……
春分嘆氣,如果姑娘能早點像今天這樣該多好啊。
阮玉時靈時不靈的超能力無法探聽春分的腹語,只是繼續點著手指掰扯:“而若是四爺那邊的往來……”
她眨眨眼,忽然睇向二人:“他與我有什么關系嗎?”
二人一驚:“姑娘的意思是……”
“老爺太太健在,他總不能管我伸手要銀子吧?再說,不是早就說好互不相干了嗎?一個男人,若是仗著女人養活,也忒沒出息了點!”
就是!
二人憤憤然。
“而且我覺得……”阮玉語氣頓了頓,似是有些猶豫:“四爺似乎不是那等沒骨氣的人。他拿了我的虎皮,不是給我銀子了嗎?”
春分撇了撇嘴,可是到底沒說出什么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