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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摸了摸虎皮,贊:“真是張不錯的皮子!”
穆連厚腦門子冒汗。
買?在自家的店里還說“買”?大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日,她只說會隨時出來轉轉,他還當她是玩笑。一個閨閣女子,丞相千金,哪能隨便拋頭露面。卻不想真出來了,伙計還不識眉眼高低拿腔作勢,他會不會成為她第一只要宰的“雞”?
穆連厚連連作揖:“大小姐說笑了。大小姐若是喜歡,只管拿去,談什么銀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阮玉點頭,也不知是真懂還是假懂:“春分,那就包起來吧。”
“哪能勞這位姐姐動手?”穆連厚連忙將匣子搶過,塞給伙計,虎起臉:“還不給大小姐包起來?”
伙計抱著匣子一溜煙的出去了。
穆連厚連忙給阮玉換茶,又向金玦焱行禮:“這位是姑爺?失敬,失敬……”
外面的伙計不知道里屋發生了什么,只見穆掌柜送人出來時,一向挺得有些后仰的腰史無前例的向前弓著,好像煮熟的蝦米,臉更是蟹殼色。
出得外面,金寶嬌抱著一張白狐皮蹦過來,小臉蹭著柔軟的皮毛,笑得喜氣洋洋:“四嬸,這張皮子好暖和,好漂亮。冬天就要到了,寶嬌能不能用它做個手籠?”
金玦焱本來認為替阮玉完成了件大事而暗自輕松,卻突然聽了這一句,當即臉色一變。
此前他就不同意帶金寶嬌出來,更不愿意她跟著去“巡視”阮玉的陪嫁。他知道李氏的心思,更知道這孩子跟李氏是一樣的見利就上,怎奈阮玉不明白他的暗示,或者是沒看穿李氏的用意,更或者是只拿金寶嬌當孩子看?
但是她錯了,金寶嬌絕不是普通的孩子!
果真,待阮玉點了頭,金寶嬌又抽出幾張灰鼠皮:“這個,給嬋姐兒做條領圍。”
然后又不好意思的低了頭:“我是姐姐,總不好自己開心,而讓妹妹挨凍。”
挨什么凍?你還想打親情牌?
金玦焱眉毛都豎起來了。
卻不想阮玉應了。
這個女人手面真大!
他不禁想,哪怕她收服了所有的莊頭、掌柜,銀子也得從她的指縫里嘩嘩的溜出去。
而金寶嬌完全不懂什么是見好就收。
她又拿出張紫貂:“這個最襯妍姐兒的臉色。”
一個剛出生的女娃娃要什么臉色?
可是未等金玦焱發火,金寶嬌已經蹦到柜臺前,踮著腳向上張望:“娘的狐皮披風也該換了。還有爹,爹總出門,需要一件水貂皮的皮襖……”
頭頂忽然罩上一大團烏云。
金寶嬌眼皮兒一翻:“四叔……”
“你覺不覺得應該把榮寶院塞熊肚子里去?嗯?”
聲音有些陰沉,而這般仰視過去,四叔的神色有些猙獰。
金寶嬌急忙從柜臺邊溜走,藏到阮玉身后。
阮玉讓人將金寶嬌看中的皮子都包起來,放在車上。
穆連厚顛顛的將人送到門外,又笑意殷殷直望到馬車不見了蹤影,方斂了神色,怒吼一聲:“穆亦,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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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嬸,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去你的首飾鋪了?”
阮玉方要回答,對面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金玦焱就開了口:“你四嬸累了,現在回府……”
什么時候替我做起決定來了?
阮玉狐疑的盯了眼金玦焱,但見他眉心緊鎖,一臉的不友好,頓時火就上來了:“老王,去吉順街的想容首飾鋪。”
金玦焱劍眉跳了跳,就要睜眼,然而抿緊了唇……不知好歹的女人,你若想敗家,就敗個夠,沒人管你!
一把撈過如花,惡狠狠:“給爺笑一個!”
“嗚……汪汪,我要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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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容首飾鋪分兩部分,一部分賣首飾,靠南墻,一部分賣胭脂水粉,靠北墻。而首飾也多來自金家的“金玉滿堂”,可見兩家往來密切。
金寶嬌見慣了首飾,倒不怎么感興趣,只圍著胭脂水粉打轉。
七歲的小女孩,也知道愛美了。
見她一會問這罐面霜多少錢,一會問那盒唇紅怎么用,金玦焱總忍不住要上前打斷她。怎奈阮玉正跟想容的掌柜“聊”著,他怕出了紕漏,便守在一旁,然后拿眼死死的盯金寶嬌。
可是金寶嬌就不跟他會上一眼,兀自看得歡喜,又突然驚叫一聲:“四嬸,這個化妝盒好漂亮,寶嬌從未見過呢。”
想容的掌柜宋三娘走過去。
因為金寶嬌是大小姐帶過來的人,她便顯得分外熱情:“這個啊,是舶來品,京城沒有賣的,就咱們店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