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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人很疼姑娘的。姑娘這幾日不在,大人定是吃不好睡不香,見天的盼著姑娘回去呢。姑娘或許不知,早在姑娘出閣的時候,大人就張羅著如何迎接姑娘回來。姑娘若真不回去,大人一準是要上門探望的……”
嗄?難道無論如何都躲不開這場“父女相見”?
阮玉苦著臉,從被窩里爬起來。
春分等人還以為她是心軟了,急忙服侍她起床。
“先去給老爺太太請安,然后咱們就出門了。但不知姑娘這回‘住對月’是要住上多久,也得討老爺跟太太個意思。”
什么?不是當天就可回來嗎?怎么還要住上一段時日?
卻是不知,歸寧有當日即返,也有多住一些日子的,有的甚至會住上一年。
阮玉真是無計可施了,任由霜降將她按坐在妝臺前打扮。
今天不同往日,摒棄了奢華,重在端莊與賢淑,當然也不乏喜氣。
于是半個時辰后,阮玉站在了落地穿衣鏡前。
白綾緞的里衣,外罩銀霓紅細云錦廣綾合歡上衣,下系漩渦紋紗繡裙,腰束寶石流蘇禁步,正好與百合髻上的八寶步搖簪相配。
霜降上下打量一番,似是對自己的手藝非常滿意,然而待仔細觀瞧她的妝容,忽的凝了神色,拿銀簪挑了些許玫瑰胭脂,輕輕暈開在她的兩頰上。
阮玉覺得自己真是病了,頭重腳輕,走一步,總想往回退兩步,慢慢吞吞往外磨蹭。
和前兩日一樣,金玦焱照例等在院門口。
一襲繡暗紋海棠的墨藍蜀錦緞袍,將他襯得身條昂揚,英姿颯爽。
聽聞動靜,下意識的微微側了頭,于是眼尾流星,劍眉飛揚,令得這個暗沉的早晨都跟著亮了一亮。
夏至心里就跟打了道閃一樣,急忙低了頭,心轟隆轟隆的跳。
連春分都忍不住附在阮玉耳邊:“姑爺真是一表人才呢。”
對于金玦焱的人才,阮玉不置可否,只是他打扮得這么精神……看樣子,他昨晚睡得不錯,否則眼光不能更賊,眉毛不能更賤。他如此抖擻的站在這,就好像知道她的心事,故意來給她難堪似的。
于是只是瞟了他一眼,便漠然走過。
春分有些遺憾。若是姑娘沒有那段前事,若是金玦焱能不這么混賬,若是新婚之夜沒有那場鬧劇,或許……
如是,便想跟人感慨一番,可是轉了頭……
“夏至,你怎么了?”
“沒什么?”夏至急忙別開臉,卻做賊心虛的往邊上瞟了一眼。
春分循著看去,頓時眉心一緊。
再睇向夏至時,便不由目露深思。
☆、032今日回門
今兒金玦焱沒別扭。
自己騎馬,阮玉坐轎,在眾人的“瞻仰”下,只一會工夫就到了福瑞堂。
金成舉同盧氏都在。見阮玉過來,盧氏比前幾日和顏悅色了不少,還關心她身子怎樣了,囑咐以后不要飲太多酒:“不能仗著年輕就能貪杯,要注意保養……”
又向著姜氏和李氏:“你們可聽清了?”
那二人急忙屈膝應了。
秦道韞沒有任何表情。
也是,這等俗事她是一向不參與的,飄忽得就好像方外之人。卻是看著阮玉,微微一笑。
那笑容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
阮玉眸子轉了一圈……看來世上果真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住在一個宅子里?就是不知自己昨日拒絕了盧氏的“好意”,盧氏會如何作想。
但是盧氏明顯沒有任何不喜之色,反倒松活了不少,令阮玉暗自納悶。
她又偷偷睇向金成舉,見老爺子只是捋著胡須看著她笑,不時點下頭。暗忖,這老頭就是金府的風向標,看他的樣子,應是沒有什么大問題。
又寒暄了一陣,盧氏便催他們快點出發:“免得讓親家公等急了。”
阮玉立即恢復了苦兮兮的表情。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也罷!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
嗯,這是怎么回事?
金府的二門外停著四輛大馬車,另有兩輛正在往回走。
霜降上前施了禮:“奶奶,這是姑爺準備的回門禮。姑爺說……”
她頓了頓:“奶奶既是金家的人,沒理由自己備禮回門,便讓人將車趕了回去。”
阮玉睇向金玦焱,但見他一副光風霽月的表情,一時分不清此舉是什么目的。
按理,他這么嫌棄她,本不應管她的事,可是他不僅備了禮,還很豐盛,立冬仗著小孩心思,正興奮的查看,不時跟她報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