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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二人出了門,周慕白感慨:“果然,婆婆嬸嬸都喜歡斯文白凈的讀書人。”
“正好,你我出去喝一杯。”尚云澤道,“聽說這島上花釀不錯。”
“如此饞酒,莫非尚兄被管了一路?”周慕白打趣。
尚云澤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恰逢海菜島上擺集市,四處鬧鬧哄哄都是人。雖是正月卻也不冷,木青山看什么都稀罕,最后買了一個魚糕,沾了鹽巴慢慢吃,嘴上都是細粉沫。
“這小身子骨瘦的喲。”紫花嬸嬸捏捏他的胳膊,“吃飯跟貓似的可不行,不習慣這東海的東西?”
“不是,好吃的。”木青山把其余魚糕一股腦塞進嘴里,“我本來就吃得少。”
“吃多些才討人喜歡。”紫花嬸嬸教導。
木青山瞇眼笑:“嗯,大人就是。”
“是那位溫大人吧?我也聽了不少傳聞,比楚恒好多了。”紫花嬸嬸道,“像個好官。”
“大人為官清廉,又聰明,嘴能說,還吃得多。”木青山很認真,“百姓都喜歡他。”
紫花嬸嬸被逗得直笑:“原來云澤喜歡你這般的,怪不得當初死活不肯娶鶯兒。”
木青山有些不好意思。
吃了不少小點心后,想起海邊有篝火會,紫花嬸嬸便又帶他過去看熱鬧。抵達時已經暮色沉沉,年輕的小伙子正在架柴堆,漁歌悠揚婉轉,人人都在笑。
“會跳舞嗎?”紫花嬸嬸問他。
“啊?”木青山趕緊搖頭,“不會。”
話音剛落,一伙漁家女便已經將他拉了過去,手牽手圍著篝火轉圈唱歌,又敬了一碗酒才將人放回來。
“暈的。”木青山沒什么酒量。
紫花嬸嬸笑著搖頭,可真是個小書生。
在篝火會待了一陣子,周慕白與尚云澤也找了過來,見著自家呆兮兮的小木頭后,尚云澤頭疼又無奈:“嬸嬸。”
“一碗釀米酒,睡一夜便會好。”紫花嬸嬸把人還回去,“我去東頭看看,你們早些回去歇著吧。”
“唔。”木青山趴在尚云澤懷里。
周慕白識趣消失,尚堡主拍拍懷里的小呆子:“回家好不好?”
“要背。”木青山提要求。
尚云澤笑著搖搖頭,剛打算將他背起來,一道海浪卻拍向沙灘,似乎卷上來一樣什么東西。
“要去哪?”木青山不解。
“去看看是什么。”尚云澤帶著他往過走。
木青山乖乖跟上,還沒等靠近,尚云澤卻猛然頓住腳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嗯?”木青山不解。
尚云澤嘆氣:“乖,別看。”
紫花嬸嬸聞訊也帶人趕過來,黑影是一具少年的尸體,看樣子約莫只有十二三歲。
“可憐啊……”紫花嬸嬸搖頭,吩咐人取來白布,準備尋個地方埋葬。為了討生活,東海有不少人家的男孩都是打小就跟著叔伯出海,估摸著是不小心失了足。
“等等!”周慕白似乎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取過火把湊近一看,就見那男孩腳腕被繩子牢牢捆在一起,顯然是有人存心加害。
“混帳東西!”紫花嬸嬸怒極。
“嬸嬸!”遠處又有人驚呼,“這里還有一個啊!”
木青山皺眉,與尚云澤對視了一眼。
這……
海邊青壯年連夜打起火把搜尋,天明之際,海邊已經擺了整整四具尸體,都是十歲出頭的男孩,腳腕無一例外被繩索捆綁。應該是在哪里落了海,然后隨著海浪被卷上沙灘。
“誰會如此歹毒?”木青山問,居然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看不出來什么。”周慕白檢查過后道,“身上有不少傷痕,除此之外并無其他印記。”
“手段如此歹毒,若是放任發展下去,還不知有多少人家會受害。”紫花嬸嬸搖頭,“此事非同小可,要盡快查明才是。”
海菜島是海路通商必經之路,所以每日都有不少商船停泊,紫花嬸嬸又為人直爽,與不少船主都關系甚好,要打聽消息并不難。
“確定是黑色的大船?”
“是啊。”有福船隊的船主道,“前些天與我們搶航道,險些打起來。當時就在甲板上看到了七八個男娃,還當是窮苦人家的小孩要南下討生活。”
“去了哪里?”紫花嬸嬸追問。
“這就沒問了,不過看架勢是要往南邊去。”船主道,“沒在這海菜島補給些吃食?”
“沒有。”紫花嬸嬸搖頭,“明川去查了登記薄,從未有過這么一艘船。”
“那就怪了。”船主也有些糊涂,“過了海菜島,可得過好一陣子才能到下一處大島,不補些干糧要吃什么?”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性了。周慕白與尚云澤對視一眼,接下來的航程很短,短到不需要補給,就能抵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