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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含著一大塊雞腿肉,周末站起來了,帥氣得掉渣的臉,偏偏嘴里含著一大塊雞腿肉,而且還時不時沖著眾人點頭哈腰地傻笑,最讓人覺得錯愕的是,這小子穿了一件滿身是淤泥的高中校服。
想必周末也覺得幾百號人投來的目光太過刺眼,而似乎又舍不得含在嘴里的雞腿,他站起來后,忙扭頭做了個離開椅子的動作,語氣輕顫:“路老大,少當家,你們聊,我到別桌去吃……”
周末的話沒有說完就說不下去了,不是被嘴里的雞腿噎了喉嚨,而是李昊天的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別害羞!”李昊天半開玩笑地說,“你是我們虎頭幫的新銳,是馬老大的得力干將,就該坐這里。”
“是啊!”路帥杰接口,語重心長的語氣,“兄弟,你是咱們虎頭幫最近殺出來的黑馬,我看得起你,我們全幫的兄弟也看得起你,你就該坐在這里。”
“……”傻了,傻了,全傻了,在座的各位全傻了,黃輝甚至忍不住罵了一句,“次奧……”
周末在寶寶旅行社暴打馬眼兩次,被警局抓捕又被半路釋放,跌跌撞撞跳入這個圈子。
周末在女兒紅發廊出手教訓阿偉,唬住阿偉手底下的所有小弟,緊接著獨挑莫利文等洪門的人,算是在這個圈子里冒頭。
接下來,虎頭幫和洪門在廢棄工廠干群架,周末悍然不怕死的形象逐漸在圈子里傳開,算是向上爬了一小步。
最后,馬眼出殯,當場下跪,這一跪,跪服了虎頭幫大多數的幫眾,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覺得,周末這小子,重義氣!
但是,不管怎么說,不管說哪一條,周末都還不足以讓李昊天和路帥杰同時夸獎,更當不起兩個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兄弟”這個稱呼。
尤其是李昊天和路帥杰稱他為兄弟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那么誠懇真實,沒有半點做作,也難怪黃輝會忍不住爆粗,難怪在座所有人會震撼如斯。
“既然兩個兄弟都這么說了,我也懶得客氣!”周末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抓著嘴里的雞腿,一口啃下一大塊雞腿肉,吃得津津有味。
兄弟?堂堂虎頭幫老大的兒子、虎頭幫的二當家是你兄弟?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吃相有多難看,你陪當他倆的兄弟?
在座的人更震撼了,他們當中,年齡最小的起碼都活了二十幾年,見過不要臉的人海了去了,可像周末這么不要臉的,還是第一次見。
周末裝傻充愣是好手,順著桿子往上爬的功夫也是令人大跌眼鏡的絕活,尤其是他用滿是油污的雙手分別搭在李昊天和路帥杰肩膀上的時候,這手絕活更是被他發揮得驚天地泣鬼神。
這個平時在寶寶旅行社起早貪黑,為了幾千塊錢的工資甘愿少睡幾個小時、多干幾個小時的小青年,就這么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虎頭幫這個圈子,而且一出場就是這種與虎頭幫老大的兒子、虎頭幫的老二勾肩搭背的姿勢。
精明的阿偉早已看出其中的端倪,他不留痕跡地掏出手機,將三個人勾肩搭背的一幕拍下來。
因為李昊天和路帥杰同時支持,所以,虎頭幫的第三把交椅就這么被周末輕而易舉地接下來了,沒有面紅耳赤的爭論,也沒有拋頭顱灑熱血的打斗。
如同快要決堤的黃河水,因為周末巧妙的一鋤頭,全都被引流了,水到渠成!
在接受所有人的祝酒前,周末做了一個上位的發言講話。
身著一身沾滿了泥污的周末,以一種很蹩腳的外八字螃蟹步伐踩上用擺酒席的方桌臨時搭成的高臺,站在比人還高的高臺上,周末額頭上溢出冷汗,手心里也流著冷汗,甚至于雙腿還在輕微打顫。
當然,他憨厚的微笑和眉宇間透出來的認真神態把他的緊張掩蓋了,除了站在遠處樓房的窗臺,用望遠鏡掃在他身上的妖精般的女人,沒有人發現周末這時候在緊張,甚至于他坦言自己特緊張的時候,都沒人相信。
“哥哥們,姐姐們,叔叔嬸嬸們,爺爺們,奶奶們,這一刻,站在這么高的地方,說實話,我緊張,緊張得雙腿發抖,額頭上冒冷汗,說話也不利索。”
周末的這句話,引來了腳下大多數人的哄笑,的確,他們不相信周末會緊張。有時候,這個世界就這樣,謊言往往比真相更容易讓人接受。
“我恐高,還暈血!”說這話的時候,本來四平八穩、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高臺上的周末不聲不響地蹲下了,當著所有人仰視他的面,他很隨意地蹲下,隨手掏出一支三塊錢一包的劣質卷煙點上,可惜高臺上沒有靠的地方,讓他蹲著的時候都覺得不踏實,臉色蒼白無血的他狠狠吸了一口卷煙,頓了頓,如獨白一般繼續說,“你們還別不信,也別笑話,我是真的恐高,真的暈血。
我之所以發現自己恐高,是因為我的老板,寶寶旅行社那個女悍匪。她要我把三樓的窗玻璃全部擦一遍。那一次,是我剛到寶寶旅行社上班的第三天。打開三樓窗戶的時候還不覺得,可站在窗臺上的時候,我就兩腿發抖,就跟喝醉了酒一樣,仿佛全世界都調了個頭,天變成了地,地變成了天,天旋地轉,我覺得我隨時都會摔到樓下,砸得我媽都不認識的那種死無全尸。可是,我堅持下來了,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