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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師傅和我攀談起來,從師傅口中我知道了潘家園西邊的舊貨市場才是真正的老潘家園。這開車的師傅手里盤著個珠子串,摩擦的已經有些發亮。看來也是個喜歡把玩的。很快我們就到達了目的地。
我下了車,一眼望過去,這里真是魚龍混雜,右手邊各種巨大的石獅子銅鼎,而左手邊則是一排一排的擺攤的。地上賣什么的都有,在這種地方,真假全憑眼力。周圍還有放著流行歌曲的。我進入觀境一眼掃過去,真假混雜。
其實只憑借看,是看不出來的。但真正的古物上面卻有模仿不出來的東西。那就是感覺,這也是為什么我一旦進入了觀境就能分辨出來。觀境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憑借感覺去辨別。每個器物上面都有自身的氣息和物性,那些承載了百年歲月、千年歲月的物件,上面的氣息滄桑古樸,無法仿制。
我沒心思淘東西,只是下意識的感覺前面有一種特別紛亂的氣息,“觀境”我還沒練到家,所以能持續維持的時間并不久,用不了一會兒就會感覺精神力無法集中起來。不過我還是沖著那個方向跑過去,沒跑多遠,我就看到了潘家園很偏僻的一個角落里,有一群人正在圍著一個人施以拳腳
這伙人應該就是朱家強找來的,可是中間被圍著的人看不清臉,感覺應該是個年輕人。在地上有一根被放到的布晃,上面還寫著“家宅風水”!
那年輕人沒有還手,只是用手護著關鍵的部位被動挨揍。我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覺得應該不會是瘋子,以瘋子那種性格,瘋起來絕對是誰都惹不起的主兒,而且瘋子的拳腳功夫極好。也不大可能會挨欺負。
被打的那個人很慘,地上已經有一些血跡了,我走進了才發現,這朱家強找來的混混下手真夠毒的,每個人手里都拎著東西,木頭棍子上面有些都帶著釘子,打在身上立刻就是深深的一排血孔。一伙人推搡著,罵著。挨揍的那個人卻諂媚的不停討饒,一邊連聲哀叫著。
就在我距離他們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忽然,一根棍子直接對著那人的頭就揮了過去,那人仿佛有所感覺似的,機敏的一抬頭,閃過了那根棍子。只是那抬頭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臟也仿佛失去了控制,劇烈的幾乎要蹦出胸腔。
那人寬臉型,臉膛黝黑。小眼睛高鼻子,此時他的額頭上還在往下滴答滴答的流血。身上的衣服已經殘破不堪了,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曾經的那些過往,仿佛是前世今生,在這一瞬間全部重合起來。
我還記得,他曾經沒皮沒臉的笑著叫我“賢弟”!
我還記得,當年我們吵架的時候,他揮舞著拳頭迎上別人的臉:“我們在怎么吵架是我們的事,其他人,誰也沒權利說我兄弟一句‘不’字!”
我還記得,當年在我一個人乘車北上,失落的以為他不會再理我的時候。他卻意外的出現在火車上,坐在我身邊,嬉皮笑臉的對我說:“往哪跑?小樣,你逃不出哥的五指山!”
我還記得,我曾經顫抖的問他“你不怪我?”他的回答一如最初那般堅定
“兄弟,就是用命換的,一輩子都不后悔!”
房燚,瘋子!兄弟,五年了,我方賢下山了,我回來了,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我堅定的握緊了拳頭,眼眶通紅張張嘴想喊他一句,但是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想哭,但是因為各種復雜的情緒涌在心里,腔子里面堵得厲害,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那是一種沒辦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真的是恍然前世今生。
我深呼吸一口氣,大步的走過去,這個時候,剛剛揮舞棒子打人的個混混怒了,對著瘋子叫罵道:“哎我操,你他媽的還敢躲?老子打你你躲?兄弟們,給我往死里打,不打殘今天就不走了!”
他剛剛說完,我正好走到他們身后,聲音嘶啞、卻堅定有力的說道:“誰在敢碰他一下,我讓他這輩子后悔做人!”
也許是情緒的關系,我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的低,非常的冷。那幾個小混混聽到說話,都回頭向我看過來,而眼前趴在地上的瘋子也是渾身一震,我看見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緩緩的,緩緩的抬起頭,當看到我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的眼睛里都爆出了一團光,哀嚎聲停止了,喊疼的聲音也停止了。
他就那樣看著我,一雙小眼睛里有晶瑩的淚珠滾動。張嘴想說什么卻同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我的那種眼神,那么的熟悉,我只感覺鼻子發酸。雙拳握的骨節突出……
兄弟,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不怕,我方賢會在有生之年,一一給你討回來!!!
“小子,你哪路的?”那個混混看到我盯著瘋子,而瘋子也直直的看著我,一時分不清狀況。
“小子,問你話呢?”旁邊的混混跟著叫囂。
“喂,我們老大跟你說話呢,操,你他媽啞巴啊?”一個染著黃毛的混子看不下去了,話音剛落,伸手就要向我打來……
只是一瞬間,地上趴著的瘋子猛地向他撲了過去,一套動作快、很、準!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咔嚓”一聲,那小混混應聲倒地,捂著胳膊在地上打滾哀嚎。
瘋子活著血污的臉,這一刻變得無比堅毅,雖然還是寬臉兒,小眼睛,皮膚黝黑。但是此刻的瘋子,才是真正的瘋子,那個我認識的瘋子。他眼神凌厲,周身仿佛布滿了寒氣,用力的抹了一把臉,血漬在他臉上蔓延來開,看上去仿佛來自地獄的兇煞修羅。
瘋子的一雙眼睛在每個混混的臉上一一掃過。每個被他看到的小混混不自覺的退后兩步,瘋子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