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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龍是太子的岳父,又因為太子與宗茂不和,不好說的太過分。
逢勤緊隨上奏道:“臣亦以為如此。”
翟哲沉思片刻,問:“何人能當此重任?”
方以智道:“舉賢不避親,臣首薦湖廣巡撫張英,為臣的同鄉;后薦陜西總督于成龍,雖非大才,可正吏治。”
他舉薦的兩人很有講究。
尚書省都是宗茂的親信,所以六部尚書全部靠邊站。都察院許多年不敢彈劾丞相了,原因也是明明白白。當了十五年丞相的人罷官,拔起來蘿卜帶著泥,絕對是官場大地震。凡是宗茂的人肯定是不能用了。
張英有宰相之才,可保證國策平穩過度,于成龍是有名的廉官,為相可一掃天下官場的歪風。
翟哲手掌蓋在臉上,幽幽的說:“容朕再想想”
陳子龍見狀還想再進諫,方以智趁翟哲仰頭的功夫拉了拉陳子龍的衣袖,讓他別再說話。他躬身道:“罷相乃是國之大事,陛下確實要深思熟慮,臣等告退。”
“嗯”翟哲連連擺手。
小黃門送著三人走出乾清宮。
逢勤一路皺眉不語,他一輩子都是這樣少語。
陳子龍忍不住問方以智:“陛下心已經動了,為何不趁熱打鐵,宗茂不在京城,我們才找到機會,等宗茂一回來花言巧語,陛下的心意難免就變了。”
“陛下其是耳根子軟的人?”方以智連連搖頭,“這些年有多少人說宗相的不是,陛下聽了嗎?問題不在宗相,在陛下自己。陛下這次中斷狩獵,突然返回京師,少見的斥責宗相,心中必累積了許多不滿,所以我才請閣老和魏國公出面,天下是到了要變的時候了。”
這個說法沒能打消陳子龍的擔心,他苦笑道:“陛下袒護了宗相這么多年,難保這次不會繼續袒護。”
方以智斷言:“我看陛下這次必會被罷相。”他剛才說到李林甫和霍光專權之害,才是致命一擊。
陳子龍憤憤不平:“僅僅罷相已經便宜宗茂了,除了謀逆大罪,這些年他哪一樣大罪沒犯過。”
方以智心如明鏡,心想:“只要不是謀逆大罪,宗相為陛下做了十五年的事,陛下又怎么會處罰他呢?”這樣的話是不能拿出來冠冕堂皇的說。
逢勤突然插言:“以我見,宗相之后,最適合當丞相是密之兄。”
方以智哈哈大笑:“廟堂高矣人已老,江湖遠矣得逍遙,我管了十五年書院,宗相走了,我也要去了。”
聽聞此言,陳子龍吃驚不已。他以為方以智此次聯合宗茂和他扳倒宗茂是有所圖,沒想到方以智竟然心生退意。
方以智道:“今日之大周雖然窮者愈窮,富者愈富,但也是威加四海,宗相對內不講仁義,對外也不講仁義,倉儲足,庫銀也足。宗相雖有失,但后續之人,又有誰能比他做的好?我自認不行,所以不做拾人牙慧之事。”
他此番話坦坦蕩蕩又不失心氣,讓陳子龍和逢勤都心中折服。
方以智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宗相做事凌厲,退相位后未必能安生度日。”
這些年宗茂殺的人可不少,上至侯相,下到百姓,攔他路的人,一路殺過去。陳虎威要是緊緊貪墨也不會落得滿門抄斬,宗茂是看他讓浙江海路蕭條,才疼下狠手。
陳子龍不好回答,方以智指的是太子了。
只要皇帝放過宗茂,還有誰敢找他麻煩?只有下一任皇帝。
三個人說著話走出皇城,各自登上各府的馬車離去。
自家人管自家事,有些話說說也就過去了,宗茂的命運現在還輪不到他們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