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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葉無雙這幾句話說得在場的一干人等都是暗暗叫好。心中均道:“有這樣的人物沖在前面,憑著大伙兒一呼而上,必能將離無逆亂劍分尸,到時候那譜子自然是人人有份了”。
自從離無逆在江湖上惹出了諸多“事端”之后,關(guān)于那一本譜子便傳的沸沸揚揚。有的道那是一本前輩高人留下來的武林秘籍,有的道那是前朝皇帝藏匿起來的眾多寶藏,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江湖上更是傳言,水笙得到那一本譜子之后傳給了離無逆,才成就了后者這一手天下罕有的功夫。不過對于那本譜子的真正來歷,甚至真名叫作什么都是一概不知、莫名其妙。
“嘿嘿……不錯,你們口口聲聲所說的譜子就在我的手里!本來嘛,那本譜子的真名和個中內(nèi)容,對你們說了也無妨。倒是省了你們每天不知其身,難喚起名了!但我離無逆的話不是人人都能聽得的。今日我上得雷家峰來,一者是聽說雷家峰上聚集了四門十八派要取我離無逆的首級,二者卻是心中有幾個老大的謎題未解,特地上來請教各位師兄。……至于那譜子么,待會動起手來,你們之中如若還有人能僥幸逃命,那譜子的真相不妨就說與他聽。總之你們之中誰有這等好命,那就只有等我問完這幾個問題之后咱們手下見真章了!”離無逆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道。語氣雖然平緩但似乎極是不愿意與這群人講話。
這時候只見離無逆抬頭向天,像是在苦苦思索一般。夕陽的光輝順著殿角斜照下來,印紅了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更顯得猙獰恐怖。
“事到如今,你還口出狂言,你的所作所為與魔教無異,簡直是正道敗類,人人得而誅之!”卻是韓勝金聽完離無逆的這一句話之后冷冷的回道。他見離無逆還未現(xiàn)身就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了自己的門徒,心中十分惱火。又見到葉無雙替眾人出頭,青葉島向來與永福城齊名,若再甘于落后,功勞都讓葉無雙搶了去,恐怕是于搶奪譜子不利。因此也飛身躍上屋檐,與葉無雙互成掎角之勢。各自心中凝神戒備,以防離無逆暴起傷人。
“嘿嘿,正道敗類!正道敗類!……”只見離無逆仰頭向天,口中自言自語的嘟囔著,甚是悲涼。
這時離無逆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目光如炬,冷冷的瞪著雷銓天,似乎是對于葉無雙和韓勝金的舉動絲毫不放在心上。他的整個面部表情在人皮面具的映襯之下顯得十分恐怖,而眼睛在人皮中間散發(fā)出冷峻的光芒,讓人看得不寒而栗。雷銓天叫他看得心中十分毛躁,定了定神,才算沒有自亂了陣腳。
“阿奴究竟是怎么死的?”離無逆冷冷的問道。眾人原先以為離無逆會問出什么江湖之中的大問題,卻不想第一個計較的便是女人。原來雖然他人不在雷家峰上,心中卻一直知道梅阿奴在雷家峰過著安逸的生活,心中倒是也放心的下。卻不想近日來不僅聽聞自己的師兄們邀集了四門十八派一同來對付自己,而且從兩個雷家峰的弟子口中得知了梅阿奴的死訊。因此這才鐵了心想要上雷家峰來一探究竟。
“少在這里裝神弄鬼,阿奴分明是你害死的,卻在這里誣陷旁人!”雷銓天說著說著淚水便在眼睛中打轉(zhuǎn),但好歹也算是一派的宗師,總算強忍著沒有留下來。卻也是言辭激動,顯然是觸動了他心中的傷心往事。
“你說什么!我六年之中從未上過雷家峰找你尋仇,全是因為想要阿奴有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你竟然說是我害死了阿奴,好啊!我還一直念著同門師兄弟中數(shù)你心性善良!沒想到你和他們一樣,為了區(qū)區(qū)一本譜子害死我的阿奴!蛇蝎心腸恁的歹毒!可憐了我的阿奴!……”離無逆邊說邊嚯的站起身來,神情激動,顯然是不能自抑。
“你看這是什么……”雷銓天邊說邊從衣襟口袋中掏出了梅阿奴被害當(dāng)日在她手中握著的五行鼎。“離師弟,這是本門的信物,你不會不知吧?咱們師兄弟四人雖然鼎型一般,但這五行劍卻各以朱紫墨銀四色區(qū)分我沒有說錯吧?”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這個五行鼎之上附著著銀色的小劍,形貌正如離無逆手中的噬情劍一般,自然便是他的了。
只見雷銓天轉(zhuǎn)頭看向遠(yuǎn)方,似乎是想起了一段極不愿意去回憶的往事,頓了頓,緩緩說道:“那日阿奴剛為我產(chǎn)下念奴,閉門在房,并不許別人打擾,你卻破窗而入,將阿奴殺死,好你個離無逆恁的歹毒!幸得當(dāng)時孩子沒有一同待在房中!我正要去找你算賬,你卻在這里問我!還在我堡中放下另一件五行鼎,大言不慚的聲稱今日要上雷家峰來尋思!這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本來那五行鼎之中寫的是今日要取雷銓天的性命,但他不肯墜了自己的威風(fēng),就變成了尋思二字!
“什么!阿奴……阿奴他竟然為你生了一個孩子!這事我卻從來不知!”只見他話音慢慢的轉(zhuǎn)變?yōu)榱似鄾觥_^得良久,才道:“不錯,這五行鼎確實是我的信物!但我早已丟失多時,今日為何會出現(xiàn)在雷家峰上我也不清楚。這其中……嘿嘿……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嘴上雖然說得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眼神卻瞧著雷銓天,顯然是在說:“你們耍的什么花樣!”
“伊老爹早已遭了你們這群無恥之輩的毒手,那我那沒有父親的孩兒呢!你們又將他帶到了何處!”離無逆怔了一怔又說道。他心中實然對梅阿奴顧念情深,但知道此事也是無法挽回。當(dāng)前大敵在側(cè),卻不是傷心的時候。倒是他與梅阿奴的孩子還未出生便沒有了父親。這幾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找尋自己孩子的下落。直到前幾日方才有了消息。
話說離無逆自從掉落懸崖,傷勢將養(yǎng)了近一年才好。待到重現(xiàn)江湖,也早已經(jīng)是物是人非。他苦于沒有顏面再去望蒙山拜望師父的墳?zāi)梗迷谠缫阎酪晾系〞咨瓢才藕笫拢挂卜判摹:髞碛謴慕腥说目谥须[約得知梅阿奴終究沒有抵過雷銓天的苦苦哀求,跟隨他去了雷家峰。心灰意懶,竟然將復(fù)仇的心思也壓制下去了。如此百無聊賴,漂泊不定,隨遇而安五六年之久。之后行走江湖時遇到不平之事便順手除去,只是不留姓名。如此江湖上也不知這一號人物了。前幾日離無逆到了大同府。聽說關(guān)外三梟也到了此處。這關(guān)外三梟本就不是中原人士。近年來仗著在長白山練就了一些邪術(shù),便時常到中原興風(fēng)作浪。他們?nèi)艘驳故侵乐性卮笪锊苋水愂勘姸唷2桓彝写螅看沃辉谘嗌剑笸粠Щ顒印2杉型灾麄兓厝バ逕捫肮ΑV性淞衷缇吐犝f了有此敗類。但一者這三梟武功不錯,一般江湖人士拾掇不下,二者此處偏得中原,中原人士每次想要********,卻是鞭長莫及。因此一直讓他們禍害到今日。離無逆心中道:“早就聽說北面有個什么關(guān)外三梟,經(jīng)常到大同府這一代禍害,實不想今日叫我撞到,順手除了,也算是為江湖除了一害!”因此上在大同府留意著三梟到下落。
真是無巧不成書,那一晚他便歇在大同府中的一間客棧之中。用過晚飯后,調(diào)息運功,三個時辰方畢。心中盤算著:這樣等著也不是辦法。歹人總是在晚上作惡,左右無事,我現(xiàn)在出去走上一遭,興許能碰到那三個惡人。計較已定。也不換那夜行衣之類的,仍然是一席白衣。看夜色已深,不愿再從正門出入。因此推開窗戶,輕輕一躍。便到了客棧的頂樓之上。那客棧建造地勢本來就高,在大同府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時離無逆又站在頂樓上,俯瞰大同府,涼風(fēng)襲來,自然生出了高處不勝寒之感。離無逆想到了自己的生世坎坷,得不到自己的心愛之人,就連唯一的孩子也生死未卜,一陣唏噓。好在離無逆生性也算豁達(dá)。倒沒有尋死覓活、哭天喊地等等的舉動。
正思量間,只見東手邊倏忽的閃過三條黑影,速度之快,顯然是江湖好手。借著月光看到,這三個人一前兩后,功力不相上下,看那步伐,定然是同門同宗。離無逆見這三個人功法奇特,心下一喜:天意叫你們?nèi)私裉熳驳轿业氖掷铮〉故鞘×宋覗|奔西跑再去尋你們!一聲輕嘯,便追了下去。
大同府是北方重鎮(zhèn),向來繁華。雖然已入深夜,但燈火輝煌,街上仍然有很多人。這三人身法實在太快。離無逆不疾不徐的跟隨在他們身后,雖然對于他來講毫無壓力。但心下也是一驚:人道近幾年這三個惡賊為禍武林,人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卻縱容他們活到現(xiàn)在,看來是真有些本事,需得加以小心了。
奔了一會,只見他們從一間院落之中落了下去,離無逆遠(yuǎn)遠(yuǎn)跟著,看那建筑甚是華麗,燈火通明。里面隱約傳來了角徵之音。離無逆不及細(xì)想,一個“仙鶴踢斗式”便輕飄飄的落在院中。還未定神,待要去尋找那三個人的下落,霎時間便聽到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說道:“這位爺好風(fēng)趣!咱們怡杏院的正門你不走,偏偏要從后院進來,莫不是看上了我家哪位姑娘直接來尋的么?姑娘么!快來伺候著啊!”真是“粉面含春微不露,丹唇未起笑先聞”,說話間,便涌上來三個姑娘,唇紅齒白,妖艷絕倫。將離無逆團團圍住,代要分辨,卻早被擁進內(nèi)堂去了。
原來是到了一處妓院,大同府即是北方的重鎮(zhèn),便毗鄰著塞外,人口不僅復(fù)雜,而且長期雜居,美女眾多。長久下來,繁衍了大同府獨特的妓院文化。凡是行走各地之人,想要去風(fēng)花雪月的場所去找點樂子,必定要問上一句:“有沒有大同府的姑娘?”各地妓院場所也必定以大同府姑娘為頭牌吸引客人。那怡杏院也不過是大同府最普通不過的一間罷了。
離無逆此時心中更加篤定:這三個淫賊!早猜到干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勾當(dāng)。離無逆心中倒是灑脫的很!即使在妓院之中,也不以為意。心中道:“索性來一個順?biāo)浦郏瑢⒛侨齻€小丑除了!”因此被一路擁上了二層也不反抗。那老鴇看著離無逆清秀的公子哥打扮,雖然看帶著一副人皮面具,看不清他的面貌神情,但這種風(fēng)雪場合常來之人為了不召來家庭等不必要的麻煩,掩藏身份也算是常事。因此習(xí)以為常。心中直道來了大生意。忙呼喚院中姐妹們伺候著。
這個怡杏院雖小,卻也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復(fù)式結(jié)構(gòu)。離無逆是從后院翻進去的,被擁進去的自然也是最里面的那一棟小樓上。這節(jié)小樓只有兩層,裝飾卻甚是華麗,想必是重要客人待的場所。離無逆心道:“枉這個老鴇也算一個老江湖,連我也未曾看透。”說話間,他被擁進了一個房間之內(nèi)。看那小屋裝修的極是漂亮,環(huán)往四周,那用上好的檀木雕成的桌椅上細(xì)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zhuǎn)著所屬于女兒家細(xì)膩溫婉的感覺。靠近窗邊的梨花木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宣紙,硯臺上擱著幾只毛筆,與窗邊含苞待放的菊花朝相輝映。離無逆先自看的醉了,正在那里呆神處!猛聽得一聲嬌叱自屋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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