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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不會玉華宮,添個擇席的毛病。”他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今兒還被你找上門來。”習(xí)慣了懷里溫香軟玉,一個人實在太難熬了些。
“我又沒攔著不許你回來。”謝錦言皺了皺鼻子,覺得他的氣息細(xì)細(xì)密密的,臉上有些癢。
“忍了幾回,怕是忍不住,傷了你和孩子。”他親了親她的臉頰,“好姑娘,就像上次那般,用手幫我……滅滅火。”聲音更低下去,“或是別的法子,也成。”他碰了碰她的唇暗示。
“阿慎!”她猛地回憶起春紅帳暖的景象,臉上溢開一層紅云。明明是來勸他治病休養(yǎng)的,怎話題一轉(zhuǎn)就到這了。
他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繼續(xù)不依不饒,“從根源上解決,我的身體才好得起來。那些庸醫(yī)開的安神藥,吃了只會讓腦子昏沉,反而誤了正事。”
“這……”謝錦言推他,“青天白日的,別說瞎話了。”飛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才用細(xì)弱蚊蠅的聲音道,“那個事,晚上再說。”
蕭慎不妨她輕易便答應(yīng)了,大手撫上她的小腹,“你不怕他鬧騰?”
“三個月胎已經(jīng)坐穩(wěn)了,小心些不會有事的。”孩子沒那么脆弱,她重新抬起頭,擰著眉糾結(jié),“阿慎為我守身如玉,我高興呢。這樣難受是不太好。”
守身如玉?蕭慎又想笑,他是厭惡別的女子近身,譬如淑妃,說來與蕭曜青梅竹馬,進宮受寵一年多,端是琴瑟和鳴。謝太后還曾鄭重其事說過,讓他不要見淑妃,唯恐她認(rèn)出來,誰知淑妃認(rèn)的不是人,而是這身黃袍。對著他,一樣能柔腸百結(jié)。
不愧是謝太后教導(dǎo)出來的,本性一樣涼薄。
謝錦言對著他的臉揮了揮手,“阿慎,聽沒聽到我說話?你不愿用安神的湯藥,我叫碧綺給你做藥膳調(diào)理,不許不吃。”她左右無事,有的是時間天天盯著他。
他拉住她的小手,輕柔地道:“好。”
“那你先放開我。這個時辰……”她忸怩道,“不能做壞事。”
蕭慎笑出聲,“錦言想到哪去了,我何曾說過這會兒要做什么?”
她一聽就信了,松了口氣。
“剛不覺得,現(xiàn)下頭又有些疼。”他皺眉。
謝錦言忙道:“你躺一會兒,我給你按按。”
他枕著她的膝蓋,輕輕合上眼,做出閉目養(yǎng)神的樣子。“想不到錦言還懂的認(rèn)穴位。”
“以前我常常給母親捏的。”她笑道。
她說的是現(xiàn)世的母親,語氣不免帶出一絲傷感。蕭慎睜開眼,“云華,你喜歡便召她說話,我不會再過問了。”
謝錦言奇怪地看著他,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若你喜歡熱鬧些,辦個賞花宴,把命婦們都召進宮,遇見有眼緣的,皆可常召喚她們。”
“阿慎要我做什么?”難道是夫人外交?
“你喜歡什么便做什么。”蕭慎說。“只要你喜歡。”
謝錦言聞言一愣,然后綻開笑花,俯身親了他一下,“謝謝你,阿慎。”
“你我之間,無須言謝。”蕭慎見她歡喜,心里反而不開懷。他心里由始至終盼望著把她圈起來,不與外人接觸,不和任何人親近,心里眼里只能看得到他一個人。賢妃不再踏足玉華宮,也是他做了阻攔。他想把她的世界剝離干凈,只留他。
但這樣她又怎么會甘愿?蕭慎垂眸。或許她會覺得宮里日子乏味無趣,愈發(fā)想回到那個他觸摸不到的世界——她的故鄉(xiāng)。
他這一生,得到的東西太少,父母親緣虛無。上天把她送到身邊,便成了唯一的慰藉。
罷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謝錦言猛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阿慎,若我生的是個女兒怎么辦?”召喚內(nèi)外命婦,那是皇后才能做到理直氣壯的,要是她生了個女兒,大臣們恐怕不會愿意再等什么“依子立后”的話了。她雖處深宮,卻知許昭儀身份貴重,朝上不小的勢力都是其助力。
“不用擔(dān)心。”蕭慎淡淡地道,“你會生下皇子的。”
“你不會要換……”謝錦言心里一驚,蕭慎作為皇帝,會帶頭混淆皇室血脈不成。
“所以不用為此煩憂。”蕭慎干脆地認(rèn)了。“若是個公主……”語氣放緩,“龍鳳雙胎,乃大吉之兆。”是個皇子最好,省卻一番手腳。
他這熟練的語氣……
“你看王婕妤的安平公主,不也好好的嗎?”
☆、第59章 事起
謝錦言從恒華殿回來,整個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云嬤嬤第一個迎了上來,她見主仆兩個面上神情有異,紅繡更是緊緊抿著唇,唬了一跳,難不成出了什么事?扶著謝錦言坐下,忙問道:“去了這般久。娘娘見到皇上了?說上話沒?”
謝錦言回過神,對上云嬤嬤擔(dān)憂的眼神笑道:“陛下忙著正事,我便沒打擾,見他無事,只就略坐了會兒。”
聞言云嬤嬤放下心來,暗惱一句自己多想了。再仔細(xì)去看謝錦言,她眼波瀲滟,粉臉透著笑意,含笑的小模樣平添一份柔媚,分明是心情極好。云嬤嬤正想說廚房燉了燕窩粥,要不要用一碗,待會又該去慈安宮請安了。還沒等她說話,那邊紅繡忽地跪倒,口中道:“婢子無狀,犯了糊涂做下錯事,望娘娘責(zé)罰。”
回來的路上謝錦言徑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倒沒注意到紅繡,這會兒見她忽然磕頭認(rèn)錯,心頭愕然。
云嬤嬤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眉頭一皺問道:“你做了什么?”恒華殿那地方,就是想著紅繡穩(wěn)重,才讓她跟著去。
紅繡垂眼,目光落在謝錦言的裙角,上面的穿花蝴蝶是她精心繡出來的,她每日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想著娘娘起居用具。謝錦言大多衣裳都是她經(jīng)手的,宮中份例反倒不大穿。最近為了趕一條裙子,夜里點了燈,連續(xù)熬了幾天。
謝錦言打扮得跟花骨朵一般,皇上心里眼里都是她嬌俏的樣子。雖明知不該,但紅繡心里還是有幾分難受。她徐徐道:“娘娘為陛下?lián)鷳n,婢子原想著詳詢下情況報與娘娘。問了一句卻被金福公公擋了回來,才知自己。失了分寸。”
“我當(dāng)是什么事,不過一點小事罷了下次金福來了,我與他說清楚你是無心的。”謝錦言伸手去扶她,“快起來吧。”
皇帝的脈案都是保密的,就是謝錦言問的時候,太醫(yī)也只是粗略說了大體情況,具體的情形是不會透露給任何人。紅繡旁敲側(cè)擊地打聽,金福公公只是暗諷幾句,已是看在謝錦言的面上了。
紅繡卻怕開罪了這位北宸宮的總管事。她的心里,對以后的生活,未嘗沒有僥幸。
云嬤嬤不動聲色,等紅繡出去了,才對謝錦言道:“娘娘對她們委實太寬容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