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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毫無反應的一排格間大門,他正欲上前親手將人拎出來,向前邁了兩三步的功夫,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作嘔的女聲。
季蔓笙先前被楊總灌酒灌得厲害,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她被迫彎下腰,排除這股令她不適的感覺。
別說這酒還挺上頭!季蔓笙渾身上下開始涌起一股頭重腳輕的感覺,酒味夾雜著穢物的刺鼻氣味,令她的神志恍恍惚惚地拉開了隔間的拉鎖。
沈景淮看到跌跌撞撞、行跡不穩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眉頭不由一皺,她看不清眼前這人的臉,卻又意外地有種無比熟悉的錯覺。
高跟鞋趿拉在腳踝處的帶子已經松散,一個不穩,她毫無防備地跌入了那個堅實的懷抱。
世間情動,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于目前失了理智、渾渾噩噩的她來說,近乎是發自本能的沖動。
“沈景淮,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嫌棄我學歷不夠、見識淺薄、是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半路千金,可是你有想過我嗎?你們這群世家名流,有誰是真正問過我自己的意愿的?老娘才不稀罕呢?”
沈景淮摁住緊靠在自己胸前亂蹭的小腦袋,想帶她離開的動作有一瞬遲疑。
“我就喜歡市井的煙火味、喜歡大大咧咧毫無顧忌地活著,你知不知道,我爸和我哥從前對我有多好,可比你們這些破規矩實在多了!”
季蔓笙閉眼靠在男人懷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她酒后的撒潑犯渾。
沈景淮瞥了眼因季蔓笙暈妝而留在自己白襯衫上的口紅印以及其他化妝品所形成的一大片污漬,心里頗感無奈,從某種角度來看,他算是徹底弄明白了沈硯偶爾蠻不講理的執拗性子源自何處了。
他一面安撫著將人帶出去,也不由心虛地想著,也不知方才程凜那番話,她有沒有聽見。
可偏偏季大花的步子生根般地停在了此處,她伏在男人肩頭,嗅著Emblem
Intense
清冽醒腦的男香氣息,整個人恢復了幾分清明。
“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知不知道這里是女廁,你這個變態!”
沈景淮還未從方才嬌軟可人的摩挲中抽身,就迎面狠狠地挨了一記耳光。
“你——”
“你什么你?沈景淮我看錯了你了,不是我眼瞎,之前竟然會覺得你是良心發現帶我去看我爸爸,哼,果然是想要拿捏我,讓我安分地做沈太太是不是?”
男人將欲發作的怒火被生生截斷,季蔓笙帶著哭腔的質問更像是被酒精慫恿的臨時起意。
“別以為家里有礦就了不起,我現在可是季大花,我也很有錢,我就是豪門!”
季蔓笙不愿退圈的理由,是為了擺脫沈、季兩家身份的掌控,季夫人曾經用金錢將陸縉和陸父從自己身邊逼走,從前可以說鐘鼓饌玉不足貴,可人在屋檐下終究會為那五斗米折腰。
她自嫁給沈景淮那時起,就午夜夢回了無數次,設想了千百遍的‘如果’。
如果那時候自己有錢幫陸父還清了債務是不是就可以不回季家,延續她前二十年的幸福。
畢竟她被認回這件事,并不是基于千里尋親、尋找失散的女兒這種濃厚的親情,而是季氏被競爭對手出其不意地拿出了,當時被當做季氏接班人培養的季冉冉的黑料。季家迫不得已走公關,需要有人來填補這個位置的空缺罷了!
季蔓笙自始至終都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哪怕從前廢寢忘食費盡力氣考上了S大,在季家眼中,這些都是遠遠不夠的。
“你以為我做流量大花是為了什么?我又不愛演戲!”
季蔓笙輕嘲,還不是為了能擺脫這樣死水一般的生活?
回了季家,聯姻嫁給沈景淮。天知道她心底暗自咒罵了多少遍,直至沈硯出生的那一刻,她才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光亮。
沈景淮高大的身軀頓了頓,洗手池旁的鏡子上反射出一道別樣的風景:男人帶著掌印的半張臉表情怪異地將企圖掙脫的女人強行摟緊在了身側。
他在躲避所謂的婚姻,她又何嘗不是呢?只是季蔓笙失去地實在是太多了,這些年她就一直在想,如果當初陸父沒有欠債的話,他們是不是就可以挺直腰桿,在季夫人帶著保鏢上門的那一天,義正言辭地拒絕帶自己回季家的要求。
這樣,也許她會同其他人一樣,在如花的年紀遇到那個正好的人,戀愛、結婚、生子,一家人幸福美滿、其樂融融。
而不是像過去那樣,作為季氏利益置換的工具,與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