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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連著航行了兩天兩夜,船過之處都是景。有桃紅柳綠,杏花泛著紅暈的小城鎮(zhèn);也有雜草叢生,野花遍地的荒野地;還有綠油油的田地,夾雜著黃燦燦的油菜花地。
今天早上,眾人都在船倉三樓,四周窗戶全部打開了,一部分窗簾被撩起。王妃柳金蟬、趙嚴、沈從容,沈昭分別坐在桌旁椅子上,李家兄弟和梁子喻坐在美人靠上,其他下人都站在。吹著春風,欣賞著兩岸的風景,看河面上船來船往。有裝滿貨物的貨船,乘風破浪;有欣賞風景的游船,優(yōu)哉游哉;還有一葉葉扁舟,星星點點。
這時河面上出現(xiàn)了一座跨虹橋,岸邊杏樹花開正濃,又一座小城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眾人忙問:這是到哪里了?
“這是永城縣”李仲連給眾人解惑,他在這條水路上南來北往無數(shù)次了,對沿岸的城市早已了如指掌。
“這就是那個被隋煬帝封為‘永城’的地方?”梁子喻過來說。
“是有這么一說”李仲連回答道。
“這有什么說法嗎?”李叔向問。
“有這么一個典故,永城原先叫馬甫城,據(jù)傳隋大業(yè)年間,淮河、汴河流域連遭大水,多數(shù)城池被水淹沒。隋煬帝乘龍舟順汴河南下,一路上只看見馬甫城安然無損,隋煬帝順口說道:連年水災(zāi)毀多城,唯有馬甫是永城。皇帝金口玉言,從此馬甫城改為永城,取‘永遠之城’之意”梁子喻娓娓道來。
“李公子,讓船靠渡口停一下,本公子想登岸去散散心,連著幾日坐船也疲乏了”半天沒說話的趙嚴突然來了興趣。
“多帶幾個人去,早點回來,這次可不許喝醉了回來,我呀回去休息休息”柳金蟬寵溺吩咐。
“知道啦”趙嚴十分高興。
大家都想跟著去,趙嚴親自點了幾個人:李家四兄弟、沈從容、梁子喻、葉蓁蓁。幾個人上了岸,來到大街上,發(fā)現(xiàn)大街上冷冷清清,有的商家還正在關(guān)門。大白天,怎么沒人呢,眾人充滿疑惑。
李仲連攔住一位行色匆匆的過路人問:“請問這位兄臺,今天街上怎么沒什么人啊?”
“大家都到街北戲臺前看熱鬧去了,聽說云韶班今天來這里唱戲,里頭有當今名伶琴操姑娘”這位說完急匆匆的走了。
眾人跟著往前走了有兩里路,就見臨街有一座院子,里面絲竹管樂聲夾雜著人聲穿傳了出來。門口有四個小斯在收錢,每人一貫錢就可以進去。幾個人交了錢進了院,里面早已人山人海,歡呼聲此起彼伏。就見有一座面朝西、三面開門、一米多高的戲臺,前面兩根臺柱上分別書:生旦凈末丑粉墨登場,東西南北中扮出人生。戲臺上十幾個樂師正在吹拉彈唱,還有十幾個綠裙粉衫的姑娘在翩翩起舞,由于人聲鼎沸,聽不清臺上唱的什么。
趙嚴想往跟前去,可是寸步難行,根本擠不進去。李叔向踮著腳還能看見,就數(shù)李季元個子矮,看不到,急的直搓腳。葉蓁蓁一時忘記自己是下人了,上躥下跳的想瞧個清楚。沈從容一時好奇心上來,也踮著腳往里看。梁子喻跟在沈從容身后,情意在心頭,對別的東西都失去了興趣。
趙嚴看著葉蓁蓁上躥下跳的,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想湊近一點,好看清楚。這幫人就沈昭和李伯禽鎮(zhèn)定自若,這兩位個子高,沒人擋得住視線,對臺上一覽無余,只是興趣寡然罷了。
“小王爺,不如我們到后臺去看”李仲連湊上前說。
“好主意”趙嚴收起折扇。
李仲連招呼著大家想饒到戲臺后面,發(fā)現(xiàn)北面沒路,又往南面擠,果然戲臺南面往東有一段墻,墻上有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門,有兩個灰衣的小斯站在門口。
李仲連上前對其中一個耳語了幾句,這位小斯抬頭看了看,然后面色慌張地跑進院內(nèi)。不一會兒,帶出來一位中年半老徐娘,過來給眾人行禮,邊行禮邊打量著大家,自稱是戲班班主姓賈。
“不必多禮,也不要聲張,我們幾位就是想到后頭去聽聽戲”趙嚴挺著胸脯,擺著譜。
賈班主連連稱是,看趙嚴穿戴不凡,不敢得罪,連忙帶幾個人進了院。這是一座大院落,北面和東面是兩排廂房,穿著戲服的人進進出出,西面就是戲臺了。幾個人跟隨著班主登上了七八級石臺階,來到了戲臺后面,一些伶人正在化妝打扮。賈班主吩咐人搬來桌椅,倒上茶水,趙嚴往正中高腳椅上一坐,其他人也各挑板凳坐下,趙嚴擺手示意賈班主下去忙去吧,賈班主躬身告退。
面前是一堵木雕花墻,看外面戲臺上影影綽綽,東西上場門掛著布簾。突然外面的絲樂聲停了,一個小丑拿著盆在臺前吆喝著臺下人賞錢:“賞錢多的話,琴操姑娘就要出場了。”
伴隨著人群‘哦,哦’聲,銅錢稀里嘩啦的落在了臺上,還有出手闊綽的扔上兩錠銀子。鑼鼓聲重新響起,后頭剛剛化妝的伶人紛紛先登場。
隨著一陣腳步聲,后面臺階上出來一位穿著五彩蝶衣的姑娘,大眼含波、粉腮玉面,梳著沖天發(fā)髻、左右插著蝶形玉釵,幾朵桃花點綴其中,在場的人不禁驚呼世間竟有如此美人。趙嚴看的更是目不轉(zhuǎn)睛,這位姑娘來到眾人面前屈膝道了個萬福。一轉(zhuǎn)身,衣帶飄過香氣,朝南面上場門走去,小斯挑起了簾,就聽外面呼喊聲此起彼伏“琴操、琴操、琴操……”
只見琴操沖臺下微微一笑,衣袖飛舞,輕如飛燕,翩翩起舞,在十幾位伶人的簇擁下,猶如萬花叢中一牡丹。臺下人群屏息凝視,后臺趙嚴他們也情不自禁趴到墻上,順著墻花縫隙往外觀看。一曲飛天舞罷,眾人都忘了鼓掌,稍作停頓,臺下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十幾位伴舞的伶人退出,琴操坐在椅子上,懷抱琵琶半遮面,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在悠揚哀怨的琵琶聲和如鳴環(huán)佩的七弦琴聲中,琴操朱唇輕啟,一首《霓裳曲》時高亢、時婉轉(zhuǎn),像一陣清風略過人們的心田。
一曲歌吧,在人群高呼“再來一曲”的聲音當中,琴操回到了后臺。其他人都心情澎湃,只有梁子喻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