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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溫柔，是那種發自肺腑的釋然，毫不做作。

之后的問題，沈安度一一回答，采訪很順利。

蔚悅低頭，普通人只知道明星表面的光鮮，卻不知道他們背后的辛酸。

她陪他度過那段最辛苦最艱難的時光，所以，她懂。

“下一個問題，這個是感情問題哦，沈先生之前說過25歲之前不會談戀愛，這四年里真的不會談戀愛嗎？”

沈安度有一瞬間的遲疑，他的笑容凝結在嘴角：“以前想過……不過現在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他明明是說給顧沐槿聽，可蔚悅卻覺得這話像是說給她聽的，手心里冒出一層薄汗。

顧沐槿停下了寫字的動作，手里握著筆，視線落在她身上。

蔚悅咬咬唇，垂著頭，雙手絞的泛白。

“蔚助理，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添杯咖啡？”顧沐槿突然出聲。

蔚悅應下，有些猶豫，不過隨即便向外走。

……

房間里只剩下顧沐槿和沈安度兩個人。

右手敲敲面前的小木桌，顧沐槿勾勾唇：“沈先生，你喜歡蔚助理吧？”

他的手頓住：“你怎么知道？”

末了，搖搖頭：“就算她曾經喜歡我，現在早已經過去了。”

“要不要我幫你試試？”一時興起，顧沐槿拖著自己的下巴，笑的像一只偷腥的貓。

蔚悅站在茶水間，直到身旁的人推推她的手臂，她才反應過來。

“小木頭，想什么呢？”許斂指指她面前的杯子。

剛開始，還以為是沈安度。

順著許斂的視線，她低下頭。

杯子里的咖啡已經溢了出來，她卻還在低頭朝里面倒水。

忙松手。還是有熱水濺在了皮膚上，虎口處暈開一片紅色淤傷。

“許斂，我先走了。”

蔚悅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此刻的掙扎，說好了，只是工作上的關系，她也早就清楚，兩人之間，早已注定陌路。

可她還是多次，對他心動。

偶爾，也會問自己，蔚悅，如果你忘記所有的過去，和他重新在一起，你會不會快樂點？

可多少次，也不過只是一瞬間，便熄了念頭。

重新泡杯咖啡，顧不上看自己的手，折步回了會議室。

推開門，就看到顧沐槿和沈安度兩人并肩站著，顧沐槿不知道附在沈安度耳邊說了什么，他的虎牙暴露在空氣里，咧開了嘴角。

前腳剛邁進屋，就看到顧沐槿突然上前，雙手輕撫他的臉頰，印上了他的嘴唇。

手里的杯子，應聲滑落。

聽到動靜，兩人回身，蔚悅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你們忙，我去重泡咖啡。”

淚水，還是落了下來。

為什么，看到別人吻他，蔚悅還是好難過好難過，那一瞬間，甚至有質問沈安度沖上前的沖動。

可她憑什么？憑什么質問，她又不是他的誰。現在的她，不過只是他的助理，僅此而已。

察覺到身旁有動靜，身旁的人伸伸懶腰：“蔚助理，喜歡沈先生吧？”

蔚悅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眼角的淚水，將干未干。

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偏過頭。

“如果喜歡的話，就告訴他啊，兩個人彼此喜歡，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啊。”

顧沐槿這樣對她說。

蔚悅抬頭，她的臉上帶著稚嫩的氣息。

想了想，她開口。

“你不懂……我們不合適，差距太大。”蔚悅皺眉，她不是那種會在陌生人面前輕易傾訴自己感情的人。

可眼前的人，笑起來甜甜的，讓她莫名的喜歡。

和沈安度重逢后的這陣子，看著他的成長，她清楚的知道他是真的很愛她。

可她能怎么辦，有些東西一旦沾惹上了，就無法自拔。之前，還能半途離開，現在，她不敢保證自己和他在一起后，還有離開的勇氣。

“更何況，你們剛才……”

剩下的話，卡在喉里，說不出口。

說出來，總覺得有點酸味。

“蔚助理，你誤會了，剛才我只是幫沈先生試探你的心意，你看，我已經結婚了。”

她的笑容，明晃晃的，那么天真單純，和她的年齡不符。

蔚悅看到顧沐槿沖她揚起自己的手，明晃晃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她笑的眉眼彎彎。

“有些時候，我們以為的無路可退其實是峰回路轉，一輩子那么短，我們何不遵從自己的內心，再多的曲折挫折，都抵不過他握著你手，十指相扣的幸福。”

說完話，顧沐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頭，沈安度就站在不遠處，顧沐槿大大咧咧的沖他擺擺手：“沈先生，記得給我幾張你的簽名做答謝哦～我先走了。”

臨走之前，她給蔚悅加油鼓氣：“我不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不過既然愛了，就去努力啊，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活在當下嗎？”

顧沐槿推了推她的身子，示意她上前。蔚悅的腳步頓了頓，向沈安度走去。

顧沐槿的手機響起，她沖蔚悅揮揮手，功成身退。

她走到沈安度身邊，沈安度立刻沖她笑：“小木頭，剛才是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還喜不喜歡我。”

之后，蔚悅雖然沒有和沈安度多說什么，可沈安度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蔚悅對他的態度，不再是之前那樣，忽冷忽熱。

離開槐城前，沈安度做東，請顧沐槿和陸念白兩個人吃飯。蔚悅本來不去，被沈安度連拉帶拽扯上了車。

顧沐槿還趁機問沈安度要了幾張簽名照，笑稱以后如果自己寫的小說翻拍成電視劇，就找沈安度來演男主角。

四個人兩兩對坐。

“這是我老公，陸念白。氣筒，這是沈先生和他喜歡的小助理。”

氣氛很好，沈安度和對面坐著的男人禮貌的握握手。

顧沐槿盯著桌上的番茄魚火鍋，笑了笑：“沈先生，你和蔚助理你們兩個現在應該算在一起了吧？”

蔚悅臉瞬間紅了，比火鍋里的番茄湯汁還要紅。

頭快垂進了面前的碗里。

正在說話，蔚悅看到顧沐槿的臉色慘白，伸手就摸了桌面上的果粒橙潤嗓子。

咳了好久，顧沐槿還是沒有緩過來勁兒。坐在她旁邊的陸念白甩下筷子：“怎么了？”

顧沐槿伸手扯他的袖子：“氣筒，我好像被魚刺卡到了。”

“我們先走了。”陸念白直接從座位上把顧沐槿拉起來，把整個人攔腰抱起來就向醫院的方向趕去。

蔚悅盯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被深愛的人珍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轉身，沈安度也正回望著她。

下午，劇組直接從槐城飛日本。

她坐的位置靠窗，昨晚熬夜在手機上重溫了《飄》，看到后半段，心里揪著疼。

程霖剛坐上飛機就坐立不安，蔚悅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從手包里摸出耳機，塞進耳里，打開了QQ音樂，順勢戴上了眼罩。

飛機顛簸，可她困的厲害，還是睡著了。

耳邊是她熟悉的聲音，沈安度低聲唱著那句：“與其在你不要的世界里，不如痛快把你忘記……”

不同的歌曲隨機播放，唱歌的人卻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身旁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摘下眼罩，側過臉。

“到日本了。”

日本，第一次來到陌生的國度。

下了飛機，劇組安排了幾輛長款車，蔚悅跟著程霖下了飛機，就近坐上了最前面的那輛。

拉開車門，一眼就望到了坐在車子后排閉著眼睛聽音樂的沈安度。

他坐的位置靠窗，窗戶敞開，有風吹進來，吹翻他額前的劉海，他的眉皺了下，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他的身上穿了件淺藍色牛仔外套，里面套了件白襯衣，頭靠在窗上，微張著口。

還真是睡覺的時候習慣做出的動作。

天氣這么冷，不知道他穿這么薄會不會感冒。

看過去，他沒有一絲的狼狽，反而多了一絲可愛，就像慵懶的窩在窗邊的小貓，一只手擋住了大半張臉。

身后有人用手肘捅了捅她，她轉身，程霖邪笑：“快上去了，都看迷了。”

微垂下頭，蔚悅俯下身子，抬腳走進了車內。

正要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程霖提高了聲音：“小悅，坐這里。你是沈先生的助理，當然要和沈先生坐在一起。”

程霖直接把蔚悅推到了沈安度的左邊，蔚悅坐下，看他的腦袋靠在窗上，怕他被冷風吹到著涼，蔚悅站起身，動作很輕的關上了窗戶。

他歪著頭，隨著路程的顛簸，腦袋左右晃動。

蔚悅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到了劇組訂好的一家酒店，有服務生穿著和服，說著流利的日語，雖然她以前跟著沈安度看過很多動漫，可她的日語水平，也只在勉強能聽懂那些基本的日常對話。

沈安度看上去沒睡醒，不停的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下車的時候，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肩膀抖了一下，奶聲奶氣的冒出三個字：“怎么了？”

他的聲音，格外的好聽。

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有些鼻音的深沉。

劇組里的一群人都紛紛拿了房卡，拖著行李回了包間，蔚悅正好奇真正的日本酒店到底是怎么樣的，身后傳來一道男聲。

“蔚悅！”

蔚悅向前走的腳步頓住，那個聲音，依舊那么熟悉，如果不是再次聽到，她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個聲音。

身旁的沈安度打了個哈欠，走在她的身側。

她握著行李箱的手緩緩收緊，面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平靜無波。

曾經看到過一句話，時間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它只是幫你把那些問題變的不那么重要了而已。

身旁的沈安度轉過頭，看向來人。

平靜的呼吸，一秒，兩秒，數到第三秒的時候，蔚悅轉過身，天氣有些陰沉，她回頭，二百米開外的斜前方，果然站著她熟悉的陌生人。

陳沉穿了一身銀色的西裝外套，同色的西褲緊緊熨帖著皮膚，身材修長。手里提著一個小型行李箱，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腳下生風。

皮鞋踩著腳下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他在她面前站定，遲疑了幾秒，沖她笑了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