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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度強忍住想笑的沖動,明明他們對彼此那么熟悉,可此時,他站在她面前,仿佛他們根本不認識一樣。
她眸里的認真是沈安度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她的眼睛一直近視,因為要監督片場,今天戴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
那雙被掩蓋在鏡框后的大眼炯炯有神,充滿了活力。
意識到自己的失神,他輕咳。
“你說的對,我剛才也覺得自己表現的不太好。我們再來一次?!?
沈安度完全沒有一絲生氣,他垂下頭,拿過蔚悅手里的劇本,凝眉摸索人物的心理變化。
白如清生氣的跺了跺腳。
本來以為沈安度一定會生氣,結果他卻只是欣然接受她的意見,一臉溫和。
沒有了看熱鬧的興致,她轉身向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大部分演員都候在片場,白如清失落的走回大廳。
電梯“?!钡妮p響,白色的金屬門緩緩在面前打開,白如清一直低著頭,入目是一雙黑色的皮鞋。
“白小姐這是拍完戲了?”賀培城磁性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白如清抬起頭,還沒有開口,賀培城已經大步跨出了電梯。
慢半拍的點點頭,她輕啟唇瓣:“賀……先生?!?
雖然和賀培城同為駿藝旗下的藝人,可賀培城早在她還沒有出道的時候就已經在娛樂圈紅了半邊天,私下里兩人并沒有往來。
如今,他居然主動和她搭話,她難免會感到受寵若驚。
想到在片場發生的事情,白如清垂頭喪氣的搖搖頭:“別提了,今天真的是掃興?!?
“哦?”賀培城其實已經聽說了片場發生的事情,看到她的臉上如此藏不住心事,刻意拖長了尾音。
她的眼皮已經塌了下來,垂在身側的雙手并攏,絞的泛白。
“白小姐可否賞臉一起喝杯下午茶?”見白如清遲遲不說話,他主動邀請。
白如清猛的抬起頭,眼神里盡是欣喜。
“嗯。”
兩人并肩走出酒店,賀培城取了車。
白色的車身緩緩倒出車庫,賀培城利落的轉動方向盤,坐在副駕駛上的白如清盯著他的側臉。
立體的五官,似笑非笑的眼睛,她似乎可以體會到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喜歡眼前這個人了。
他真的很有魅力,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車子開到了北郊的一家咖啡館,古老的胡同里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頗有老城的風味。
賀培城找了一個車位停下,熄了火,附身從下面拿出兩個黑色的鴨舌帽,還有一袋藍色的一次性口罩,摸出一個口罩,遞給她。
白如清起初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他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擋的密不透風,她才笑了笑。
“沒想到賀先生還隨時隨地攜帶這些東西。”她接過鴨舌帽,將頭發挽進帽子里,向下拉了拉帽檐。
“沒辦法,現在的粉絲都太熱情。有時候被太多人喜歡,也不是一件好事?!?
白如清扯了扯嘴角,這話里的辛酸只有她們這些整日活在大眾眼皮子底下的人才懂。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咖啡館,賀培城已經訂好了私人包間。
服務員上了茶水,便細心的幫她們拉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賀培城熟練的清洗茶具,開水慢慢沸騰,濃郁的鐵觀音香氣已經溢了出來,他不緊不慢的幫白如清倒好茶水。
一只手向下,他側目微笑:“請。”
白如清取下鴨舌帽,紅色的長發傾斜而下,調皮的垂在胸前。
喝了兩個多小時的茶水,茶壺里的水已經換了好多次,賀培城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品茶,可白如清總是覺得他身上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終于,他放下了手里的茶具,挑了挑眉:“白小姐,我想有些話我可以現在說了。”
白如清抬起眼簾,對面的賀培城慵懶的靠在米色沙發上,領口敞開。
……
最后一場戲結束的時候,下午五點多,晚上沒有夜景的拍攝,蔚悅本想回到房間去好好補個覺,再泡個熱水澡。
人剛從片場回來,就聽到身后響起一道聲音:“小木頭?!?
蔚悅閉閉眼睛,因為做編劇要跟現場,她和沈安度最近的時間都沒怎么私下接觸。
蔚悅回頭,沈安度遠遠走來,他將西服外套隨意的搭在臂彎里,走起來衣袖生風。
“剛才的那場戲……”她不好意思的攏攏耳邊的碎發,側目。
兩人就這樣站在酒店的大廳,金色的玻璃門有規律的開啟,閉合。
就在大廳墻壁上的鐘表分針轉動了五圈之后,蔚悅仰起頭:“剛才那場戲我并不是故意針對你,還有……謝謝你??梢詫懶≌f做編劇是我的夢想,真的很謝謝?!?
一句一個謝謝。
“我知道?!鄙虬捕鹊椭^,正把玩手上的腕表。
他和她那么熟悉,又怎么不了解她的脾氣,她做什么事情都要求完美,和他一樣。
以前,他母親還笑說:“別看你們兩個不是親姐弟,這固執別扭的脾氣倒是一模一樣,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蔚悅沒有反應過來。
“那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沈先生。”她指指電梯,準備走。
“小木頭,你似乎忘記了,你還是我的貼身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