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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皓天雙手撐著洗漱臺看著鏡中的自己,狹長的桃花眼里涌現一抹驚慌和不可思議。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太久沒有女人了……對……一定是這樣。
他用熱水沖了把臉,冷靜了好久,才走出衛生間。看到澄子睡著了,他松了口氣,替他理了理被子,然后沒什么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好久,才關門離去。
澄子緩緩睜開眼,看著掩上的病房,有些失神,他剛剛為何會咬了皓天哥?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吧!
接下來幾天,護工都是在澄子睡著的情況下才過來整理,收拾病房。
而管皓天自那日后已經幾天沒來了。
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只會是離痛苦很近,離平靜很遠,原來喜歡一個人并不難。難的是去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就好像你永遠只能站在一個角落里,那么黯然地看著前面的舞臺,你知道你永遠不能成為主角,所以只能一再地隱忍自己的內心。葉秀文之于蘇恪州便是如此。
那時蘇恪州已調查清楚許公子雖有自己所愛卻仍要與葉秀文成親的目的,葉家近些年縱然開始敗落,但葉父在官場上的地位仍是舉足輕重的,許公子難免為了自己的仕途而暫時要江山棄美人,而葉父有了許家財力的支持,也能更加平步青云,扶搖直上,官商相交,各取所需,互惠互利,豈不兩全其美。
如此一來,那位溫婉清淡的葉家長女,便是這場聯姻下的犧牲品。原以為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所嫁之人是自己的良人,可到頭來竟然化作一場泡沫,虛假縹緲,足以給人逼真的幻境。當走出幻境后,才知真相是何其殘忍。
蘇恪州不敢想象那一刻的到來,他不想自己心愛的姑娘遭受這樣的痛苦,不如讓自己做那個惡人,將即將發生的一切扼殺在搖籃里。
于是他主動找父親,以自由為代價,求娶葉秀文為妻。
他對她說:\"葉秀文,你嫁我,我會好好待你的,從此這顆心和我這個人只歸你。 \"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語氣從寡淡到帶著一絲歡喜:\"你我不是一路人,何況我早已有自己心中的良人,我只盼與他攜手,白頭到老。\"
他氣急,氣她不懂他的用心良苦,氣她不懂他對她的情誼,更氣那個人拐走了她心愛之人的心卻不珍之重之。于是沖動之下說出的這句話,成了這一生中隔開他倆的深溝。難以填平,難以消除,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既然你不肯,那我便不能保證你家有一天會發生什么。\"他咬牙,一字一句蹦出。
她紅了眼睛,瞪著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被她眼底深深地厭惡所刺激,大步逼近她,將她桎梏在他的懷抱里,不顧她的掙扎,抬起她的下巴,深吻下去。
任懷里的人如何反抗,如何閃躲,他硬是以自己的身軀壓住她,一手將她的雙手反剪在后,一手壓在她的腦后,更進一步的探索她唇內的美好,唇齒間有血腥味在彌漫,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他始終閉著眼,不曾看見她明亮的眸子空洞一片,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打濕了木質的地板,晶瑩透白,好似在哭訴他的粗暴。
新婚之夜,他對她行完夫妻之實后,從背后摟著她嬌嫩的身軀,看著她背上一片青紫,墨色瞳仁中閃過一抹心疼,薄唇溫柔地附上,帶著無盡地憐惜。\"秀文,如今你只有我了,我沒有忘記自己之前對你說的,好好待你。\"
葉秀文努力忽視腰間禁錮著她的雙臂,冷冷一笑:\"現如今我早已是家破人亡,也不知究竟是誰害得,現在裝什么好人。\"
\"你認為是我做的?\"他苦澀地抿唇,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喃喃自語,\"也罷,只要你在我身邊,是我的妻子,我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不求了,不求了。\"
夜深人靜,室內漆黑一片,他不知她眼角滑落的淚,只是在睡夢中摟緊了懷里的人,讓兩人□□的身軀貼的更緊更近,仿佛這樣他就能離她的心靠得更近些。
近10余年的相互糾纏,某一天,她終于在他的書房里,那本泛黃的日記本中找到了被時光掩藏的秘密。
原來一切都是許公子干的,原來許公子懷恨在心害死了她的父母,毀了她的家族,而她,竟然認為一切都是她的丈夫為了得到她所為,竟不知真相如此惡心。可她,彼時甚至以為許公子被他所陷害判死刑而甩了他一耳光。
那時他的眼神,至今回想起來,那是失望,是挫敗,沒有絲毫惱怒,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字未語,轉身,離開。她顫抖著手,捂著自己的雙眼,跌坐在沙發邊,淚意洶涌,心亂了。
回溯往日時光,細細數來,他多是溫存而又體貼的。無論公事多忙,他都會在晚飯前回家,向萬千普通丈夫那般,準備一份家常菜,手藝不見得多好,但勝在他的有心。
她曾隨口說道:\"家里廚師不是擺著看的。\"
聞言,他放下筷子,雙手交叉看著她,漆黑的眸子里光華流轉,異彩紛呈:\"只想讓你嘗嘗我親手做的。\"而后他又緩慢補充了一句,\"有家的味道\"
當時她只覺得他的丈夫花言巧語,又如斯長相,怕是有不少女子為其傾倒。可如今看來,那些溫存,那些寵溺又怎不是對她的愛意呢?
心態平和后,那些往日不甚在意的小細節漸漸浮現,都是舊時光里他對她的綿綿情意,只是她心里蒙上了灰,被恨意沖昏了頭,刻意忽略掉了。
輕輕觸摸著日記本上的一筆一劃,那遒勁有力的字,字如其人,她哭了,第一次哭出聲來,那么悲慟,那么傷心,她的丈夫已經半個月沒有歸家了。再熱的心也會因為長久的冷淡,冷嘲熱諷和不信任而漸漸心灰意冷。
她心中郁結,口腔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被硬生生咽回去了。她的前半生活在仇恨中,被恨蒙蔽了雙眼,錯失所愛,也逼著自己不愛他,傷害了他,更傷害了自己。
如今,她明白了,一切還來得及去挽回嗎?不惜一切挽回他,30多歲的女子眼里有了濃重的光彩,眼神堅定,閃著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