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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小燕長著一雙桃花眼，桃花眼里秋水泛濫，她就是雷忠民的影子，始終用眼睛網著他舍不得一刻移開自己的目光。

如果雷忠民突然覺得不自在，一回頭準會看到雷小燕。雷忠民回頭看著她的時候，如果四下無人，雷小燕也不回避，四目默默相對，雷小燕的眼睛能噴出火來，雷忠民偷偷讀過那么多的愛情小說，他完全讀懂了其中的意思，但是他們不敢說一句話，

在現在這個年代，愛只能被安置在一個灰暗的角落里，它不能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否則你將被道德和法律徹底絞殺。曾經也有敢于沖破禁忌的黨家村的先行者，他們的下場就是被關進監獄。雷忠民不明白，談戀愛怎么就會觸犯法律？這個社會是有點荒唐。但是更為荒唐的是大家都認為這樣做是正常的合理的。

尤其是在這個上溝村，思想更為封閉，舊的禮法貫徹的更為徹底，老人們以此為自豪。別的村子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倫之事，但上溝村沒有。

雷忠民不得不告誡自己千萬要小心。可是該來的總會來的，那是誰也擋不住的。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雷忠民獨自一人來到北山坡割草。割累了，他找到一顆柿子樹靠著休息。

雷忠民閉上了眼睛，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看見雷小燕一個人側著身子站在他前邊不遠處。雷忠民呆住了，他知道雷小燕想他已經想瘋了。

雷忠民由不得認真看了看雷小燕的側影。他驚異地發現她比過去的印象更要漂亮。她那高挑的身材像白楊樹一般可愛，從頭到腳，所有的曲線都是完美的。

發白的淺毛藍褲子，淡黃色的的確良短袖衫；淺棕色涼鞋，比涼鞋的顏色更淺一點的棕色尼龍襪。從側面可以看見她揚起臉微微笑著，有時上半身彎過來，似乎想和他說什么，但又很快羞澀地轉過身。

雷忠民突然想起，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見到過和雷小燕一樣的姑娘。他仔細回憶一下，才想起他是看到過一張類似的畫。好像是幅油畫。畫面上也是一片綠色的莊稼地，地面的一條小路上，一個苗條美麗的姑娘一邊走，一邊正向遠方望去，只不過她頭上好像攏著一條鮮紅的頭巾。

多么美麗可愛的姑娘，雷忠民徹底被迷住了。他感到胸口有一團大火終于被點燃熊熊燃燒起來，同時呼吸加重，大腦里電閃雷鳴令他幾度暈眩。雷忠民喘不過氣來了，腿抖得厲害。

在雷忠民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前面的雷小燕內心里正像開水鍋那般翻騰著。第一次和她心愛的人單獨呆在這無邊的曠野里，使得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姑娘陶醉在一種巨大的幸福之中。為了這一天，她已經夢想了好多年。她的心在狂跳著，感情的潮水在心中涌動，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眼里，不知從哪里說起。

終于她鼓足了勇氣挎著割草的籃子走了過來。雷忠民嚇得手足無措。可是，雷小燕并沒有和他說話，只是很快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來一個皺皺巴巴的小紙條扔在了他的懷里就跑遠了。

雷忠民顫抖著手打開了紙條：“忠民，我喜歡你，我不能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