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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之后，一直到大軍開拔，回到會稽，偃炆要想見上他一面，比登天還難。因為黎小石一回到會稽，就稱病不出，任何人都不見，只有郭玉和黎云云還能邁進(jìn)他府上大門。

黎小石坐在院中梧桐樹下，時值深秋，片片金黃樹葉隨風(fēng)飄落，灑了一地，枝頭只余下枯死的黑葉，在下一陣寒風(fēng)來臨之前瑟瑟發(fā)抖。

他看著滿地落葉，笑道：“記得我們穿越到這里來的時候，還是春夏吧，現(xiàn)在都快入冬了。”

“石頭哥，你這手一直這樣嗎？大夫怎么說？”郭玉指著黎小石的雙手，那手掌不停地微微痙攣。

黎小石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嘆道：“這手，大概是殺孽太重，報應(yīng)不爽。”

黎云云皺眉：“自古領(lǐng)兵打仗，哪個不是殺人無數(shù)？你又不是像奧斯維辛集中營那樣，屠殺平民，怎么會有報應(yīng)？”

黎小石笑道：“你我本來不屬于這個世界，何苦來參與這個世界的爭戰(zhàn)？所以才會有報應(yīng)在我身上。”

黎云云和郭玉對視一眼，覺得黎小石這次回來，好像一直處于一種極其疲倦，極其低落的狀態(tài)之中無法自拔。可是二人也不知道，怎樣才能使他振作起來。

“聽說你一直躲著偃炆。你倆怎么了？”郭玉問道，他不知道造成黎小石這副模樣的原因，是不是出在偃炆身上。

黎小石搖搖頭，什么都不想說。

黎云云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還要再問，黎小石已經(jīng)起身，懶洋洋地往屋里走去。“我想去歇一歇，你們自便。”

郭玉在后面追著道：“石頭哥，早先說的，我們倆比試比試箭術(shù)，卻一直沒有機(jī)會。這好不容易你回來了，我們玩玩吧！就當(dāng)尋個開心！”

黎小石眉頭沉郁，目光在自己手掌上流連，道：“我現(xiàn)在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更不用說拉弓了。”

他自回屋去了，二人覺得無趣，便也出了府邸，過了拐角，就遇上偃炆。

“他怎么樣？”偃炆問道。

二人搖頭：“很低沉。”

“還是不愿見我？”偃炆又問。

二人點(diǎn)頭。

黎云云問道：“戰(zhàn)場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們倆又是怎么回事？城里到處都在傳，你們并肩作戰(zhàn)，情比金堅，甚至還說大王有可能為你們賜婚，這些是謠言嗎？”

偃炆嘆口氣：“謠言都是茶余飯后，街談巷議，不足為信。黎小石這樣躲著我，也許還在生我的氣，怪我追殺那些逃走的吳軍。”

郭玉說：“有可能，他今天說自己殺孽太重，報應(yīng)不爽。”

偃炆負(fù)手而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身為驃騎將軍，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希望明日覲見大王，他一定要清醒一些，別再這樣說了。”

三人就此別過，偃炆仍然憂心忡忡，希望明日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第二日，她早早地便來到黎小石府邸等候，黎小石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略有吃驚：“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