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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濃這一頓飯都有些魂不守舍的。陳君諾其實也是心猿意馬,心思根本就不在吃飯上。周曉年的出現已經徹底的攪亂了他的生活,他恨那個女人,恨不得讓她立刻受到懲罰,可是現在他報復了,心里卻一點兒都不開心,掩埋了很久的傷口,就好象解了封印,往事一下子都涌了上來,快要把他的心撐破了。他深呼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抬頭就看見許意濃正專注的看著他,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凄然,這讓陳君諾突然內疚起來,他強打精神,挑眉問了一句,“你不好好吃飯看我做什么,看我能不餓肚子?”他淡笑,樣子真是沒得挑剔。
許意濃的鼻子一酸,眼睛就熱了。可是她用力的眨了兩下眼睛,生生的是把眼淚又忍了回去,她嘟著嘴,一臉委屈的表情,“是你不好好吃飯,你看看你的盤子。”
陳君諾低頭,自己盤子里的牛排幾乎沒有動過,只是被切得亂七八糟,他放下刀叉,“秀色可餐,恐怕沒有幾個男人看著今晚的你還能正經吃下飯。”
許意濃笑得有些僵硬,他越是這么說,許意濃的心卻如鈍刀剜割一般,她的痛和悶無處發泄,便低著頭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套餐的所有東西。抬頭看著陳君諾傻笑,“你不吃嗎,這么美味的東西可千萬別浪費了,給我吃了吧。”說著就把陳君諾的盤子端起來,可是卻被那人握住了了,陳君諾自然看得出她的不對勁,他拿下盤子,“意濃,真這么好吃?”
“特別好吃,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牛排。”許意濃邊笑邊說,可是卻根本不知道這牛排到底是什么味道。陳君諾嘆氣,“對不起,意濃,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我……”
許意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又搶過來那盤子,低頭就吃起來,邊吃便看了對面的人一眼,“你別說,讓我吃完飯好不好?”她把嘴里塞得滿滿的,可是還是沒有辦法抑制眼淚要往上涌的沖動。可是許意濃明白,這樣的場合,她就是把自己逼死也不能在這里哭出來,平安夜的二人晚餐,她應該是最幸福的才對。
陳君諾看不下去了,他站起來抓住許意濃的手,“別吃了,我們回家。”說著他便站起來把人拉起來。許意濃就像是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玩偶,就被他這么拉著走出來酒店,食物似乎都堵在了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就像她現在的心情,無法平復又不敢宣泄,她太害怕失去,她無數次的給自己提醒,很多東西不是自己的終究是要還回去的,可是真的這一天來到的時候她還是放不下。
陳君諾把車停在酒店門前的露天停車場,這個日子街道上格外的熱鬧,只是許意濃無暇體會,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跟陳君諾的最后一次晚餐。她站在車子附近有些發呆,陳君諾叫了她好幾聲才給她叫醒,“意濃,別傻站在那兒,幫我開一下后備箱。”
許意濃愣愣的應著,等她過長的反射弧反應過來就小碎步的跑過去,打開后備箱的時候她卻被驚呆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淚終究是沒有忍住,那一顆懸著的心也稍微熨貼了一點兒,她抬頭看那人,陳君諾靠著車子看著自己笑,那么近,可是又感覺好遠,許意濃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滿滿一個后備箱的紅玫瑰,像是一團火在許意濃的眼里和心里燒起來,陳君諾信步而來,在其中一朵花的花蕾中取出一枚碩大的鉆戒,握住她的柔荑慢慢的給她戴上,“這些年我并沒有做到對你心無旁騖,我知道你也知道有一個人在我的心里,現在她回來了,但是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你許意濃還是我的妻子,永遠不會變。還是我說的那句話,我的人生里沒有離婚這回事。”
“君諾,我不值得你對我這么好。”許意濃還是沒忍住,話就在嘴邊,“我知道,我知道周曉年,我不是故意的,我……”
陳君諾蹙眉,他真見不得許意濃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會心疼,是心尖疼,他把人攬進懷里,緊緊的抱住,貼在她的耳邊告訴她,“什么都不用說,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陳君諾。許意濃,我愛你!”
許意濃緊緊的抱住那人,再也說不出話來,在今天之前,她缺一枚結婚戒指,還缺一個愛的承諾,就在這個關于舊愛歸來的夜晚,她全部得到了。除了死死的賴住這個男人之外,許意濃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她哽咽著,“你,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愛你!”
原來并沒有多難,陳君諾總覺得自己再也說不出口,在他看來這三個字一生也只會說給一個女人聽,既然給了周曉年,便不能再給許意濃。記得剛結婚的時候許意濃經常為這三個字跟他鬧,因為他不肯,便出了離婚這個幺蛾子。后來不知怎么了,她就不再求這三個字。至于她嘴上的離婚,從來也沒有在陳君諾的心里留下什么,至少他一直是這么以為的。
這注定是一個慌亂的夜晚,有一個讓人無法愉悅的開始,卻有一個讓人興奮的結局。兩個人似乎已經等不到回家的時間,便在身后的酒店開了一間套房,那抵死纏綿中都夾著一種莫可名狀的悲傷情緒,他們用親密無間的融合掩埋了心中所有的秘密和傷疤。
第二天陳君諾被姜平的電話叫醒,他睡得有些迷糊,就聽得電話里焦慮的聲音,“陳老板,專家都已經到齊了,您老在哪呢?”
陳君諾恍然,他強打精神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有些懊惱,“你先幫我應付著,我十五分鐘后過去。”他掛斷電話回頭看身邊的女人,許意濃一向睡覺不老實,這會兒正半趴在那里,口水都流了一枕頭。陳君諾突然笑出來,俯身在她后背的嘬出一個小草莓才滿意的下床。
姜平在會議室門口來回踱步,那樣子像個熱鍋上的螞蟻,抬頭看見來人便像是見到了救星,“哎呦,我的祖宗,你再不來,劉老就要走了,你把這位大神得罪了,你別想過工信部那一關吶,我的乖乖。”
陳君諾的面容有些憔悴,衣服也沒有換,姜平看出來這是沒回家,心里也有些擔心,“你沒事兒吧?”
“剛才你跟他們怎么說的?”
“我說你昨晚緊急出差去了趟北京,早上航班有些延誤。”
陳君諾一聽臉就黑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希望這些老頭子不要那么八卦。”說完便換了一副表情進了會議室。
“對不起,各位,飛機有些延誤,請見諒。”陳君諾微微鞠躬致歉,他一向禮數周全,遇事也拿捏得準分寸,在圈子里的長輩都會說陳君諾是個能干懂事兒的年輕人,仰望陳君諾的人會說他是個儒商。其實許意濃知道,陳君諾的那些謙恭有禮都是裝出來的,他越是對你尊敬其實骨子里根本沒看得起你。
許意濃對他的評價,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虛偽小人一個!
這次論證會非常的緊張,景天是非常想要促成這項專利技術的合作,但是該項技術的部分代碼涉及絕密,專家們的意見都偏于保守。這一上午唇槍舌劍的,最后也還是沒有最終的結論。
散會之后,非洲項目的負責人鐘總跟陳君諾在辦公室單獨談了好一陣子,出來就讓秘書給他訂了回非洲的機票。
姜平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事兒八成是黃了。他跟著陳君諾進去,“要不我們去工信部疏通一下關系怎么樣?”
陳君諾陷在那張大椅子里面閉著眼睛不出聲,這就讓姜平更加擔心了,“你臉色不好看,昨晚又宿醉了。”姜平這么想也不奇怪,他印象里與周曉年掛上的陳君諾多半是爛醉的,曾經他也以為這個人就這么完了,毀在一個女人手里。
陳君諾沉默了一陣子突然笑了,“哪有那么多宿醉,稍微多喝點兒,許意濃得跟我叨叨一個禮拜,都不記得宿醉是什么滋味了。”
“這么重要的活動你遲到,衣服也不換?”姜平其實很好奇,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陳君諾的心情看起來并不差,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糕。
陳君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你怎么也開始挖我的私生活了。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很好,昨晚沒回家在酒店直接開了一間房。”
姜平沒說話,可是心里明鏡似的,這不是宿醉鬧的,是縱欲鬧的。他有時候挺佩服許意濃這個二百五,陳君諾這人很難搞,但是她那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就是能搞定了。
其實許意濃這人能搞定的事情真的不多,這個時候她就在酒店的床上走來走去,跟踩了蒺藜似的,從十點鐘開始她的手機就沒有停過,都是些八卦小報之類的,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人,滿嘴的跑火車。上了微博才知道,她居然被人肉了,家庭背景,教育背景,個人情況全都扒了個底兒掉,不用猜這里面肯定有那個“雪兒”的功勞。
同時在微博上還火了一個帖子,“有一種浪漫叫幫我開一下后備箱”,海量高清圖片,都是她與陳君諾。許意濃火了,一條緋聞讓這位已經銷聲匿跡的仙女主播又回到了公眾的視線里面。
“我說怎么不播晚間新聞了,原來是傍大款去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她根本就配不上青年才俊啊,到底是有什么狐媚功夫。”
“陳先森是我的,這不是真的,哭死!”
……
可是現在先哭死的不是別人,就是許意濃啊,她的手機已經變成熱線電話了,“陳君諾,我跟你沒完!”
☆、第40章
周曉年早上去上班就聽見同事們都在議論許意濃的事情,雖然她之前在新聞臺播夜間新聞,可是新聞臺跟衛視也都是一個集團的,都在一棟樓上辦公,像八卦這種事情都是無障礙傳播。
“說什么呢,這個許意濃好像在臺里挺有人緣的。”周曉年特意的想刺探許意濃的情況,她對這個女人充滿了好奇。
張俏活絡,看周曉年不難說話,又很受器重很有資源,便跟她走得挺近。她拿著手機湊上去,“你看,這就是好命的女人,多浪漫啊。”說著便是一臉陶醉的表情。可是周曉年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當年她上學的時候參加情人節微小說大賽,便是寫了這樣的一個求婚場景,那時候陳君諾還取笑她幼稚,可是今天他原樣照搬的送給了另外一個女人。周曉年的心有些涼,那個溫順善良的男人似乎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絕情絕意。周曉年無奈的苦笑,或許只是對她冷漠和絕情絕意而已。
張俏倒是沒有看出周曉年的異樣,“這個許意濃我以前跟她共事過兩個星期,是個非常好的姑娘,熱情,開朗又聰明,當時大家都挺喜歡她的。第一天播節目,下班的時候就有一輛輝騰來接她,現在想想應該是陳君諾的車了,那丫頭還糊弄我們全組人說是她爸爸。當時大家也沒有在意,其實她真的很低調,用的東西都很普通,真是沒想到居然有那么富貴的男朋友。所以說女孩子善良是一定會有好姻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