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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簡直聽不下去,匆匆?guī)拙涮氯^去。
姜氏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女兒的背,感慨地道:“穎兒長大了,你又何嘗不是。等我和你耶耶從沂州回來,你都該有小皇子了吧。”
徐慧埋頭在她懷里,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沒影兒的事兒呢……”
姜氏慈愛地搖頭笑道:“你呀,多大的人啦,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真是被陛下養(yǎng)得嬌了。”
姜氏沒說錯,臨分別的時候,她的嬌女當真像個小孩兒一樣,眼中閃起了淚光。姜氏一看就受不了了,躲過她的視線,眨了眨眼,“慧兒,別這樣,聽話。好好照顧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普天之下,都是我大唐的國土。無論遠近,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處。”
徐慧點點頭,戀戀不舍地送走了母親。
太宗回來的時候,就見到自家小姑娘這副可憐模樣。眼睛鼻子紅紅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就叫人心疼。
“哭過了?”他柔聲問。
徐慧搖搖頭,有幾分委屈地說:“母親不讓。”
他安慰地摸摸她的頭,嘆氣道:“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答應(yīng)朕。”他遲疑了下,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趁著你父親還沒走,朕……換個人去?”
“不要。”徐慧忙道:“我沒有后悔,只是舍不得。”
“你呀……”太宗望著她,寵溺地笑,“看著像是個孩子,可該果斷時比誰都果斷。”他將她攬在懷里,縱容地道:“不過在朕身邊,想哭就哭吧。”
他這么一說,徐慧反倒哭不出來了。她本是坐著的,太宗站著攬住她,徐慧只能抱著他的腰,貼著太宗的肚子。她在他身上靜靜地趴了一會兒,突然說出一句不相干的話來,“陛下是不是餓了?”
太宗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徐慧默默地看了眼某人癟下去的肚皮。
太宗立馬尷尬了,眼中滿是幽怨。
這……臺詞不對啊!
在這樣悲傷又纏綿的氣氛下,在他說出了那樣霸道又溫柔的話語后,她不該滿心感動地投懷送抱嗎?
為什么他的肚子要搶戲……為什么……
滿心絕望的太宗在吃飽喝足之后,滿血復(fù)活。
飯后兩個人閑聊起來,說起徐孝德的官職。
太宗道:“貞觀十一年八月,侍御史馬周上疏朝廷,提出應(yīng)當重視州縣地方官吏的選任。朕聞奏深以為是,決定以后刺史由朕親選。兩年來,地方刺史幾乎大換血,等你父親上任,朕就可以繼續(xù)下一步的動作了。”
“陛下要做什么?”徐慧順著他的話問。
太宗滿懷雄心壯志地說:“朕要停了世襲刺史制。”
他早有此意,只等著時機成熟,阻力減到最小再行動。如今萬事俱備,東風亦至,太宗終于可以頒旨了。
不過說完這話,他突然有幾分忐忑地看向徐慧。慧兒她那樣緊張自己的弟弟,該不會……反對他吧?
誰知徐慧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還夸了他一句,“陛下圣明。”
太宗一想也是,他家慧兒多開明一姑娘啊,肯定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跟他鬧別扭的。
不過說到徐慧的家人,太宗不禁問了一句,“你父母離京,弟妹怎么辦?”
他記得徐慧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最小的那個不知道,長大了些的一弟一妹和徐慧一樣,都有早慧之名。
徐慧答道:“除了齊聃,穎兒和齊莊都會同去沂州。”
太宗點了點頭,捋著胡子說:“東海徐氏向來人才輩出,聽說你弟弟徐齊聃同樣八歲能文,等過幾日,不妨召他進宮,讓朕見見。”
徐慧欣喜道:“如此最好不過。齊聃天賦異稟,文采不在徐慧之下,陛下見了定會喜歡他的。”
見徐慧這樣喜歡徐齊聃,太宗心里的醋桶再次被打翻,對這個還未見面的小舅子頗有幾分敵意。不過等到見到徐齊聃的時候,太宗果然如徐慧所說,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半大的孩子。
不同于徐慧的清秀可人,徐齊聃生得劍眉朗目,儀表堂堂。不過八九歲的年紀,已有幾分少年公子做派。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說不盡道不明的清雅風流。若再過上幾年,定是個風靡長安,迷到無數(shù)女郎的翩翩公子。
太宗幾乎是立馬就動了將他召為駙馬的念頭。這樣好的苗子,不留給自家女兒留給誰?可是他想一想也就作罷了。駙馬不便出仕,若徐齊聃當真成了駙馬,等于葬送了他的前程。就算不是顧忌徐慧,愛才的太宗也不會輕易折掉這個天縱奇才的少年。
太宗慈愛地問道:“齊聃,你在哪里讀書啊?”
大唐官學,號稱“六學二館”。除了崇文館是貞觀十三年新建的,另外的六學一館都是老牌書院。
六學是指國子學、太學、四門學,還有律學、書學、算學,這六學隸屬于國子監(jiān),前三學主要學習儒家經(jīng)典,后三學則專門學習律法算數(shù),可謂術(shù)業(yè)有專攻。學子們可以依照各自的興趣,則其所長。
至于那一館,則是號稱大唐最高學府的“弘文館”。
弘文館號稱最高學府,首先就體現(xiàn)在它的招生對象上。與“六學”不同,弘文館只為唐朝最上層的貴族子弟開放,每年僅在全國范圍內(nèi)招生三十人。
那什么叫最上層的貴族子弟呢?即皇太后、皇后的至親,宰相、一品大員、得實封的功臣、三品以上的京官家里的子弟,這樣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弘文館。
以徐齊聃的出身,自然無法躋身此列。他按照祖父的官位,在每年招收五百人的太學讀書。
太宗一聽說他在太學讀書,就有幾分可惜。門蔭制度實在令人討厭,但改革舉措必須一點點地來,不然違背了貴族的既得利益,他這個皇帝也吃不消。
好在偶爾打破常規(guī)算不得什么大事,太宗當即做主,將徐齊聃送入了弘文館。
換做一般的少年,聽說自己有機會在貴族子弟云集的大唐最高學府讀書,定然欣喜不已。可徐齊聃只是淡淡一笑,寵辱不驚地謝了恩。
太宗好奇道:“你不高興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