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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磊能有機會來湊這個熱鬧,唐勁十分高興。
另外四個與柳磊一起來的培訓生,雖然以前與唐勁不是一個單位、不是一個軍區,但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加上都是扛了好些年槍的,脾性對胃口,共同話題也多,沒幾分鐘就熟絡了。
何況細數早年的軍演,唐勁與他們之中的兩位交過手,與其中一位還打過照面——只不過彼時臉上全是油彩,連眼皮子與嘴唇也不例外,只剩兩個眼睛眨巴眨巴,再就是一開口兩排白牙……
所以這會兒認出本尊就花了點力氣,靠的是報年份、回憶地形。
……
這五個培訓生在這邊的學習為期一年。再過四個月,他們就要回去了。
而一個月前,柳磊突破到九級。之后一直忙于調整穩定。今天他們坐車一個多小時,從綠紗背面跑來,給唐勁過生日,也正好放松一下。
說來辛苦,他們當時一登陸就進入訓練,別說到處玩兒了,今天之前,都沒坐過長途航班、不曾俯瞰過綠紗有名的“四海”——大海、林海、草海與花海。
所以柳磊他們加上唐勁與韓青揚,七個人聊得開心。
而后那四個去拿飲料吃東西了,留下這三個老戰友好好兒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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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勁對柳磊能有這樣的收獲非常高興:“回去他們怎么也要給你個一等功吧?”
柳磊卻很感慨:“沒準兒,說不好。也是僥幸。”望了一眼大樹花叢,笑了笑,“我也就體術了。”
后面這一句說得蕭索,唐勁一時接不上來,韓青揚更是無言,簡丹當即帶開了話題。
之后有一對晚到的客人來,是簡丹的朋友。比唐勁年長;與唐勁一樣,以前當過兵。
關鍵在于——他們兩個均是男人。
季挺、楊寧。
唐勁之前為著簡丹,接受了霍俊的事實,其后又有他自己的老戰友賀明,所以唐勁與他們初次見面時就沒磕碰;后來熟了,還時不時切磋切磋——但朋友卻算不上。
因為唐勁與他們相處時,人多時沒什么,若是獨處,多多少少,總有那么一點點不自在。
夏曉雪與季沖在簡丹介紹前就認識了。他們先是生意關系,買賣來往一直不錯,彼此就有一份認可;后來發現兩邊乃老鄉,這就更有一份親切之感,隨之成了通家之好——夏曉雪不在乎那些。而哈恩從小就不知道“男女男女”跟“男男女女”有什么區別。在他的概念里,那相當于喜歡藍眼睛還是喜歡褐眼睛的偏好,對吧?
所以夏曉雪與這兩人在簡丹這里碰面時,兩邊都樂了。
韓青揚也是認識的,來看唐勁時見過三四次面,但并不算熟——他與唐勁類似。與唐勁不同的是,韓青揚不在意人多人少。只是,說說話沒什么,遞東西時,韓青揚會小心避開對方手指。倒也不是怕被傳染,而是在心底里,韓青揚總覺著吧,這兩人乃是“異性”。
而這里的本地客人對季挺與楊寧并無“另眼相看”。偶爾一兩個看不慣的,也不會說出口。因為一旦說出口,他們自己先要被側目、先成了被社會主流排斥的“問題人士”。
——但柳磊呢?
所以簡丹沒直接給柳磊介紹他們,與柳磊告歉了一聲,自己過去打招呼了,丟下唐勁陪柳磊與韓青揚。
……
柳磊起先沒在意,只是看了那邊一眼,便沖唐勁幸災樂禍:“唐大爺,你是不是很有壓力呀?”
韓青揚了然,微微翹起了唇角,看戲瞧熱鬧。唐勁一抬眉毛:“壓力?怎么說?”
柳磊沖那邊一揚下巴:“精品男人!老婆認識這么多精品男人!”
唐勁“哼”了一聲:“他們都夠丹丹叫一聲‘叔’了!”
“真的?”柳磊煞有其事,“我怎么瞧著,那兩人也就三十冒頭?”
這是唐勁三十七歲生日。
所以唐勁大沒好氣,只是他很清楚柳磊在干什么,這惱火之外,也就十分好笑:“什么三十冒頭,人都奔五了!”
柳磊張嘴撐眼,一臉驚駭呆滯。
韓青揚對著這兩活寶忍俊不禁,來了句中肯的:“四十出頭。”
唐勁點頭:“那個光頭,季挺,四十還是四十一?楊寧比他大一年。”
柳磊這回真地怔了。
唐勁得意了,樂道:“怎么,傻了?”
柳磊胳膊使勁一搭唐勁的肩:“季式二十七式,你知道么?”
“那是什么?”
“硬氣功。你沒看過?上次不是交換了嗎。”
“噢,我想起來了。看過,不大適合我,耍了耍就擱開了。東西是好東西。不比天侖踏差多少。可惜遇上晚了。怎么,那是——”唐勁有些明白過來了,“季挺?”
柳磊緩緩一點頭,面色是難得的鄭重。
唐勁大為意外,不由轉頭看了那邊一眼:“我沒聽老爸他們說有哪一家姓季的硬氣功出好貨色啊。”
韓青揚也意外,不解道:“我們那會兒沒練過吧?”
“練過一點。”
唐勁不解:“哪里有?難道是那個——‘狗爬操’?”
“狗爬操”當然是戲稱。那是訓練硬氣功的五小組動作,節奏就跟廣播體操類似,“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但負荷量天差地別。其中四組不是四肢著地、就是背部著地,加上捶泥、碎板、開磚,每一回訓練這個,精疲力竭之外,還總逃不過一身泥水狼狽,所以得了個這樣兒的名。
柳磊點頭:“那是入門。東西是他整理的。三式為一段,一共九段。當初他只整出來八式,前面四式大伙兒都能練,第五個你也知道,已經看人了,余下幾個就他自己吃得消;后面那些,是零九年回去看閱兵時,送孫頭的壽禮。”
韓青揚不解至極:“那——”
唐勁已經連珠炮轟了出來:“那他怎么退了?他可比我那會兒強多了。我就操練操練,他能整理出東西來——這里面差遠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當年他一個戰友出了事,他就退了。”
“出了事?沒了?”
“不是出任務沒回來,是攜帶槍支、擅自離隊。”
“那后來呢?”
“聽說殺了十幾個人,而后吞槍自殺。”
“怎么搞的……”
唐勁與韓青揚齊齊默然了,又齊齊看向了那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