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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銳坐了一會兒才下車，如鯁在喉，他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他站在燥熱的熱帶植物之間，四十三度的高溫，手指卻有些涼。

那天姚緋說的‘妄想’和‘有些東西不屬于我，永遠都不會屬于我’不單單是指對商銳的情感吧，還指她永遠跨不過去的自己，她對感情悲觀是有原因。

遇到李盛那年她十八歲嗎？換到其他的小孩身上，也不過是高中剛畢業。可能會滿懷著天真邁入大學，無憂無慮的向往著美好的明天。

而她，經歷了人間所有的滄桑，正在對這個世界絕望。她被封殺，被鋪天蓋地的謾罵。她不敢期待感情，也不相信自己會有美好的明天。

“銳哥。”

商銳回頭看去，蔡偉快步跑過來扶住他，從口袋里摸出口服液，“你沒事吧？臉色這么難看？中暑了嗎？來，趕緊喝一支藿香正氣水。”

“離我遠點。”商銳避開他的手，敞著外套單手插兜往林子深處走。姚緋問助理談戀愛是什么樣？她問被愛是什么感覺？她問的姿態認真又專注，她沒有這些，她沒見過。

“你別往前面走，危險。”蔡偉攔住商銳，說道，“你怎么了？跟姚緋吵架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以前是姚緋的粉絲。”商銳看著蔡偉，嗓音很沉，“我大一時，買過她的全部周邊。后來，那些惡意的謠言，我信了。”

“圈子里的東西，真真假假，也不能全怪粉絲信。”蔡偉皺了下眉，說道，“有些也是真的，雖然知道有很多無奈，可作為粉絲本身對偶像要求就比較高，脫粉——你粉過姚緋？”蔡偉猛然清醒，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現在還粉她嗎？難怪我想讓姚緋離組你不同意！”

“這劇組又不是我說了算，我同不同意也影響不了什么。”

“怎么不能影響？你只要不幫她，她根本進不來這個劇組。”蔡偉說完環視四周，壓低聲音，“我怎么不知道你粉過她？追了多久？你們以前有過那什么——”

“什么也沒有，只是作品粉。還有，蔡偉你把態度端正了。我沒有幫她拿角色，她在我面前被人砍，只要是個人都干不出來袖手旁觀，這跟任何感情都無關，我是個人我有基本的做人底線。”商銳拿出一支煙咬著卻沒有立刻點燃，他叼著煙看遠處，“我大一時因為寒刀行追過一段時間星，沒有真正的見過她，跟現在那些粉絲不一樣，不過脫粉的姿態也一樣難看。”

蔡偉沒有說話，皺著眉嘆了一口氣。

“你以后也別亂說話了，做個負責任的人吧，不要盲目跟風造謠。你不知道自己的隨口一句妄言，是不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蔡偉張了張嘴，想去摸摸商銳是不是發燒了。這些話沒什么問題，可是從商銳嘴里說出來就是不對勁呢？特別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點太入戲？你們聊了什么？”蔡偉繞到商銳面前，仔細看他的眼，“銳哥，工作壓力大么？我總覺得你狀態不太對，我跟李醫生約個時間，你們聊聊？”

李醫生是商銳的心理咨詢師，已經跟商銳合作四年，在業內很有名氣，保密性很好。

商銳本來想拒絕，該去看心理咨詢師的不是他。看了蔡偉一眼，皺眉道，“約吧。”

也許可以幫姚緋。

————

下午姚緋跟夏陽有一場對手戲，夏陽ng了八次。夏陽飾演的喬立堅持要繼續拍攝，夏瑤不同意，喬立沖動之下推開車門跳下了車，她有她的堅持。

這部戲一開始導演是準備了男女主替身，由于商銳和姚緋開拍直接真身上了一場爆炸戲，導演默默把替身撤了。姚緋拍戲不用替身，她什么動作都敢做，也能做到位。女一號什么都能拍，商銳的替身也沒上過場。畢竟是愛情為主的電影，也沒有太多高難度的動作，唯美是唯一的標準。

夏陽第八次不敢跳車后，姚緋跳了下車，她走到一臉倉惶的夏陽面前比了下身高，轉頭對導演說，“我替她跳吧，我們還是有些像的對吧？”

姚緋比夏陽高，正面完全不像。夏陽是小家碧玉型，姚緋是明眸皓齒的大美人。

“姚緋你別逞能了，你們兩個差距那么大，怎么替她？”商銳那邊已經拍完了，過來圍觀b組拍戲，聞言就站了起來，“夏陽，就那么二十多厘米的臺階，你害怕什么呢，你——”

“上妝試試。”司以寒審視姚緋和夏陽的背影，說道，“跳車的戲不站直，身高不影響，你們體型差距不是太大。”

那邊夏陽哭的眼睛通紅，柔柔弱弱的無助，“我就是害怕，克服不了內心的恐懼。”

“這差距還不大？這背影一看就不是一個人。”商銳聽到哭聲就炸了，“你克服不了恐懼別人就能嗎？別人不害怕嗎？你的片酬分給姚緋一半嗎？”夏陽片酬比姚緋高多了。

副導演連忙出來幫忙打圓場，“能者多勞，吃虧是福。銳哥，緋姐能拍，我們就——”

商銳轉頭盯著副導演。

副導被看的后頸一涼，后半截話轉了口，“銳哥？”

“那我祝你福如東海。”商銳嗓音冷淡，一字一句，“如天之福，雙福臨門。”

副導演：“……”

“我能拍。”姚緋開口，“化妝吧，拍完好收工。”

拖著也不是辦法。

“緋姐大氣。”副導演立刻去組織安排了。

“化妝師抓緊點。”司以寒看了眼手表，不管商銳，直接拿起對講機說道，“各部門注意都快點，太陽落山之前得拍完。”

姚緋實在見不得女孩哭，哭的她頭疼。她拍了下夏陽的肩膀，說道，“別哭了，調整下情緒，這場戲拍完后面還有一場戲。”

夏陽看了看姚緋，沒說話，轉身走向了她的保姆車。

導演要求的很細，怕穿幫，姚緋重新換妝發衣服。時間很趕，姚緋必須得一條過。坐到副駕駛的位置，道具車緩緩往前開。

車速非常慢，姚緋調整姿勢，聽到action。她是看過完整劇本，每個人的臺詞她都會背。推開車門轉身就跳下了車，沒有絲毫的猶豫，跳的十分果斷。

“ok！過了，這一遍非常好！夏陽換衣服上去。”導演拿喇叭喊道，“快點。”

沒有準備替身的衣服，只有一套戲服。夏陽換衣服的同時，姚緋也換自己的戲服，她后面和夏陽也有對手戲。幸好她的妝很淡，不需要怎么化。

換到了駕駛座，繼續走戲。后面夏陽又卡了一次，耽誤了一些時間。

天黑之前，他們終于拍完了最后一條。姚緋還在為明天的吻戲焦灼，她拍完后并沒有立刻離開片場，而是點了一支煙站在道具車前眺望遠處夕陽。

“緋姐。”

姚緋抬了下眼，夏陽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走過來說道，“我跟你道個歉，前段時間對不起，是我對你抱著偏見。你今天還能幫我，我真的很感謝你，同時我也很內疚，該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