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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伯噙著葫蘆嘴慢慢飲了一口,冰涼的酒順著嗓子眼到了肚里,有點涼,慢慢灼燒起來,他往遠處一望,只見那草溝上的草垛砰炸開了,出來八個黑衣人。
大伯忙道:“不好!快拿家伙!”
那壯漢和他兄弟一瞅,才曉得什么叫姜還是老的辣,可不是遇到土匪了,忙從牛車上的抽出三口大刀出來,一人執一柄,就要平地起風波,刀劍錚錚了。
那八個黑衣土匪,兩個領頭的高大兇猛,帶著五個平庸身子的隨從,走到這邊來順風嚷道:“想求命的,懂事的,且把手里的鐵家伙擱下,把值錢的物件留下五分,爺們兒就開了路,放你們北行!”
那壯漢先震耳大笑一嗓子,罵道:“呸!俺們從大西北過來,一路跋山涉水,還沒丟一根汗毛,你們幾個臭魚爛蝦就要生橫財,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這兩廂里言語都不饒人,果真三兩句大話就動刀動槍了。那后面的牲口見了這場面,哐哐哐的,都挪著蹄子,你拉我,我扯你,開始要逃了。
這伙兒商人到底吃虧,就那么三個人,一路顛簸,體力殞耗,哪里敵的過那八名黑衣人。領頭的壯漢,胳膊上已是吃了一刀了。
天曉得!情該這三個商人走運的,好端端,從那片桃樹林子里竄出幾個打獵的男人,其中就有宋高在列。
宋高一看這里正熱鬧打斗,竟是昨天賣梨遇到的那壯漢,心里突生一段綠林俠義的肝腸,又兼和慧娥賭氣,正不順,可借著撒氣了,嚷道:“兄弟們,快出來,快出來看,那販賣牲口的商人遇難了,咱們去救救他!”
平日里這伙兒獵人和宋高稱兄道弟,真是鐵打的哥們兒,性子猛烈,不由分說,圖個樂呵,都從桃樹林子里竄出來,有撐著弓射箭的,有拉著彈弓射石子的,還有牽著大狼狗放狗咬的,三下五除二,那幫土匪,見那十幾個獵人更是暴躁,且顧及顏面,一溜煙兒夾著尾巴跑了。
三不知!這幫土匪不是別人,正是開客棧的大魁和李保甲,帶著新任的狗腿子王水和幾個村民,昨夜在客棧見了這幫商人,出手闊綽,不免起了打劫的念頭。
誰料卻又被宋高那小子救了去。他們兩個掌柜的都是保甲的名聲,若是被宋高發現,傳嚷到村里,這幾輩子的老臉和保甲都不能要了,所以沒等宋高接近,就匆忙逃跑了。
宋高等人跑過來,那壯漢捧著宋高的兩手,就地跪了下去,說道:“哥哥呀!快受我一拜吧!若不是你們救我,恐怕我孟順就要尸骨荒野了。”
宋高忙把他拉起來,笑道:“欸!哥哥哪里的話!這是我們緣分不盡啊!昨天你包圓了我的梨,我今兒才得空打獵,要不然,再也遇不到了。”說的一行人哈哈大笑。
那客商又拿出一些銀錢,分散給其他獵人,權當一份謝意。
宋高一摸那壯漢的袖子,卻是濕乎乎的,拿開手一捻,卻是一掌殷紅,方知那漢子胳膊受了傷。
當下天色已經隱隱淡藍,想是快要天黑了。宋高就把這三個販賣牲口的商人,和十幾頭牲口一并帶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