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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夏芳菲捅了霽王,這還是她頭會子見到霽王,只見霽王臉色依舊不大好,面色凝重地俯身望著面前的沙盤若有所思。
夏芳菲原不肯打擾他,但等了又等不見霽王說話,就疑心這人在給她下馬威,“霽王殿下……”
“叫我二郎就是?!膘V王凝眉道。
“二郎,我在王府轉了幾圈,瞧見挨著王府外墻那邊有所空院子?!?
“嗯?!?
“我想在那空院子里教導霽王府周遭的女子與小兒讀書,不知可否?”夏芳菲道。
霽王一怔,隨后笑道:“自然是可以的,若是五郎去抓土匪一去不回,七娘便與二郎將先時沒拜成的天地拜了吧。”
“抓土匪?”夏芳菲怔住,回頭去看張信之。
張信之也嚇得臉色大變,“咱家不知道縣丞去抓土匪了?!睅X南的土匪是敢與官家作對的主,不比平原一帶的土匪山賊好對付。
“不抓土匪,誰來修路?”霽王道,雖與甘從汝在長安城有些齟齬,誰知,他們二人雙雙淪落到嶺南后,竟然生出相見恨晚的錯覺。
“……多謝二郎。”夏芳菲疑心自己就快要做寡婦了,望見霽王仿佛滿腔雄韜偉略一般鄭重其事地又去看沙盤,自覺地退了出來,領著張信之、楊念之幾個回到院子里,一邊叫人去書生們那邊打聽,一邊叫柔敷、雀舌幾個將帶來的紙墨筆硯統統拿出來,待聽書生們說甘從汝與秦天佑帶著人走了,便又心不在焉地拿著筆在紙上寫大字,留著給她還不知在哪里的學生們臨摹。
一晚上張信之等也沒興致說話,第二日,夏芳菲有些萎靡地起來,帶著人去收拾霽王府的空院子,瞧見霽王善解人意地在院子門上懸掛了書院二字的簡陋匾額,先叫人感謝了霽王一回,又細心地在領著人擇了個好位置在王府墻壁上開了一道側門,再弄了些桌椅擺在學堂中。
萬事俱備,只欠學生了。
夏芳菲先請了霽王府的人去周遭游說,偏霽王的名聲不似霽王自己想的那么好——只為了蝴蝶一樣,周遭的百姓就怨聲載道;隨后叫柔敷、稼蘭親自去路上攬人,偏招來的人中,女子、小兒不多,好色之人不計其數。
于是學堂掛了一個月牌子,一個上門學習的女子或者小兒也沒有。
“四歲就會放牛了,這么個勞力,誰肯耗了錢叫他來讀書?”張信之感嘆道。
夏芳菲聽了,不禁想起甘從汝早先說過的那一席話,心道全叫那狗說對了,只是對著空蕩蕩的學堂,心里不是滋味——除了刺繡、琴棋書畫,她就只剩下從廖四娘那邊學來的拍小人了,難道不教人讀書,要教人拍小人?
“要不,七娘教我們吧。”柔敷看夏芳菲的模樣十分可憐,主動開口道。
夏芳菲點了點頭,忽地聽人說縣丞回來,忙向外看去,須臾,又轉過頭來,叫張信之、楊念之幾個都坐好,“不用管他,咱們讀咱們的書?!?
張信之、楊念之兩個忍不住伸長脖子,可等了半日,也沒等來人,反而是霽王府側門上的家丁來回說:“門上來了一群想跟夏娘子讀書的女人、孩子?!?
“來了一群?”夏芳菲詫異地道,雖訝異怎忽地來了一群,卻興奮地攆張信之、楊念之從座位上站起來,給來人讓位。
待果然瞅見七八個十五六歲女子、三四個七八歲男孩期期艾艾地進來,夏芳菲掃見那女子中,有兩個竟是赤著腳,登時明白為何沒人肯來讀書,心道這次卻是她不知民間疾苦了,先還興奮,此時卻笑不起來了,聽眾人喊一聲夫子,便道:“每日早上讀書,下午,我教你們做針線掙錢?!?
那女子并小兒木訥地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依著夏芳菲的話坐下。
“這人,都哪里來的?”夏芳菲將學堂里的規矩說了一說,約定明日一早過來讀書,就放了眾人走,等人走了,便匆匆問張信之。
張信之道:“縣丞回來聽說竟然有人敢不來七娘的學堂里上課,當即帶著兵去各家里抓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