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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用不著查探。”
“啥?”
“那家伙好像是昨日注意到了尾隨者,然后竟然光明正大地交出了戰(zhàn)書——看到這樣的發(fā)展,不禁讓人懷疑錆可能是故意被尾隨的。嘿咻。”
咎兒緩慢地坐起身子,從懷中取出一封書狀。輕巧地把它交給了七花后,咎兒走到倉房的一角,開始解開和服的衣帶。因為在外頭跑了很久累得半死,為了休息才暫時躺下了而已,她并沒有直接就那樣睡著的打算。想想也是,咎兒的打扮不適合睡覺——她的穿著是理應行走都不適合的超常規(guī)的多衣。在室內,加上就寢的話,怎么說也會脫衣服的。
“哼~。戰(zhàn)書嘛。戰(zhàn)書啊。聽你上次講的,最近這種東西不是已經(jīng)很少見了嗎?”
“錆是個作風古老的男人。先讀讀看吧。”
“就算你這么說,我看不懂平假名呀。”
“哦,是這樣來著。”
咎兒一件又一件脫下穿了好幾層的衣服。
雖然是在夜晚,靠月光和星光倉房里相當明亮,按順序脫下如十二單衣般的多衣的咎兒的舉止,絲毫不見羞澀或者難為情的樣子。奇策士與虛刀流第七代當家的共同之旅已經(jīng)到了第四個月,雖然一開始還好好地劃開公私之分來著的,但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過于打成一片而在這一點上變得隨便且馬馬虎虎了。
“七仔~。”
“什么事。”
“頭發(fā)要亂了。幫我舉著。”
“好的好的。”
七花聽憑她的話從席子上站起來,走近正在脫衣服的咎兒簡單地整理了她的白發(fā),然后舉起來。
……。
這個場景感覺太沒出息了。
不管怎么說。
這種情況而言,先不管有過怎樣的中間過程,作為出身高貴、而現(xiàn)在就任幕府中身份較高的職位的咎兒的從者的舉止,七花的行為應該不算錯誤,但他沒有抵觸而且也沒有被挑起情欲地理所當然地做著這些,看上去真的很不自然。
只有無人島上長大是不會成為沒有**的理由的。
但是,之所以如此——咎兒想到。
之所以如此。
第一個的真庭蝙蝠和第二個的宇練銀閣能理解——但是之所以如此,七花才能將第三個敵人敦賀迷彩,像對待蝙蝠和銀閣一樣殺死了。
不管是怎樣的人——對待同性和對待異性的方式的不同的。這一點在劍士斬人之時也一樣。沒有能像砍男人一樣砍死女人的劍士——至少到上個月,咎兒是這樣想的。
對殺死異性感到抵觸的人。
對殺死異性感到興奮的人。
極端地說,任何人都能被分成這兩類。
但七花卻不是。
他哪一邊都不是。
和之前的兩人同樣地——殺死了迷彩。
要說極端的話,這才是極端呢。
將其理由說成是七花的沒有**——至少是缺乏**,應該并沒有過多地遠離真相。既然變體刀,剩下的九把的所有者不一定全是男人,這個情報咎兒來說應該算是個喜訊——
可是這樣的話,就會冒出新的疑問。
不區(qū)分男女。不拘泥于男女。
那么這個男人——這把刀。
到底愛上了我的哪里呀?
“那,這個戰(zhàn)書上寫了什么?”
“悠長地用客氣的語氣寫出了自己的主張,不過要把文意概括成連你都能懂的話就是——‘以四季崎記紀之刀作為賭注決斗吧’。”
“好直接啊。”
“嗯。”
“這么一說,還真是無法置信。越聽越奇怪。那種作風古老而且直率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得到一把刀而背叛了咎兒——還有應當效忠的幕府。”
日本最強的劍士,錆白兵。
咎兒實行的征刀之旅中,在七花之前雇傭的劍士——現(xiàn)在他已墮落得不能再墮落了,所以該稱其為墮劍士吧。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仍然是劍圣。
“錆作為劍士越優(yōu)秀,四季崎記紀之刀的毒就會越有效地發(fā)揮效用。有效地,而深刻地——深深地,深深地。就是這么回事。”
“哈嗯。”
“嘛,自從得到四季崎記紀之刀之前,錆就是個劍士,因為作為劍士過于優(yōu)秀,他幾乎喪失了人性——這個現(xiàn)狀可以說是當然的,或者是無法避免的。”
正要離開出云的關卡的時候,幕府的使者來到了兩人的面前——他是因真庭忍軍的背叛而完全失去了幕府信任的,所屬于公儀隱秘的男子。
據(jù)這名男子所說,他們掌握了錆白兵的行蹤——公儀隱秘貌似和咎兒所屬的軍所分別行動,正急于找出叛徒錆白兵。為了恢復受到牽連而喪失殆盡的信用,他們應該也在拼命。
但是,就算掌握了其行蹤,既然錆白兵持有完成形變體刀之一,薄刀“針”,他們便不能不顧就尋刀問題上被委以全任的咎兒而出手。而且當時的咎兒已經(jīng)得到了絕刀和斬刀,正為了得到千刀而行動——鏟除錆的責任,應當被交給咎兒。
因此咎兒的七花的旅途由京都至因幡,繼而出云,然后再往西邊——到了錆白兵潛伏的周防。
他們一路——向西向西再向西。
“從這里寫的內容看,錆好像知道我們已經(jīng)得到了刀。”
“至少關于絕刀和斬刀是這樣吧。而且——從那以后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被他知道千刀的事也沒什么奇怪的。”
“情報這東西從哪里都會泄漏的哈。”
“因為管不住嘴巴的人到處都是。而且像錆一樣那樣了不起的劍士,身邊會有不少心醉于其身手,為他做事之人。所謂人脈是很麻煩的東西。凸顯而出的強韌本身就能俘獲他人的心……錆的劍圣稱號可不是白叫的。說實話,我原本打算過些時日再讓你和錆戰(zhàn)斗的……但既然事已至此就沒有辦法了。我會盡我所能提供智慧——你就一意盡你的全力吧。”
“那個薄刀‘針’是,以‘輕便’和‘薄度’作為主題的刀對吧……倘若使用不當……用無法貫通劍筋的揮動方式的話立刻就會出現(xiàn)裂紋進而斷掉,就構造而言決不可用于招架敵人刀劍的刀……。”
“那把刀薄到足以讓你透過刀身看到對面。雖然就算我說得再詳細,如果不實際見識那刀身,你是無法想象得出的——如你所說,它非常脆弱……不過也因此,它是一把美麗的刀。”
“美麗——嗎。如果刀是觀賞品的話,那樣也沒什么不好——可是,這可麻煩了。與其說‘薄度’,這把刀的重點是不是‘弱’呀。竟然要注意不折斷的同時征繳它——。”
“我說這些話也許有點問題……我勸你,這次就不要只拘泥于刀本身為好。錆白兵這名劍士的實力如此之高……所使用的刀是薄刀這件事,對他來說既不是負荷也不是枷鎖。日本最強之名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異想天開。此人會像往常一樣,僅僅是像往常一樣揮動他的刀。說到底這家伙不會使出偏離劍筋的攻擊,恐怕也不會用刀接下攻擊的。”
“所謂最強——有那么厲害嗎。”
“雖然他的外表是猶如女子般的長發(fā)美少年。外界傳言他連天上的太陽都能一刀兩斷。……他是個生錯時代的男人。如果參加了先前的大亂的話——不。就算降生于戰(zhàn)國之世,他也仍是個能站到頂點的純粹的劍士吧。”
錆白兵誕生的是先前之大亂過后——是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將這樣的年輕人,說白了,幕府——視為威脅。雖然在幾乎等于被搶走了職責的公儀隱秘的眼里并不是這樣,但這次征繳可以說是以體面的理由把麻煩的任務強加給了咎兒。
當然了,對咎兒來說,能夠親自消滅叛徒是如其所愿的——消滅錆的職責,就是應該被交給咎兒。問題只是時機罷了。
到了最后——就是個時間問題。
她原本想讓七花繼續(xù)積累一些實戰(zhàn)的經(jīng)驗在和他戰(zhàn)斗的。
實戰(zhàn)——可以說是廝殺的戰(zhàn)斗,七花僅僅經(jīng)歷過征刀過程中的三次。雖然已經(jīng)不是懷疑七花的實力的階段,但沒想到第四次的實戰(zhàn)竟然會是錆白兵……說實話,就算是咎兒也沒法擬出策略的。
但是,決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不能在這里放跑了錆……錆的手里可是有一把完成形變體刀。而且是薄刀“針”。雖然不是懷疑錆的身手,可是那么脆弱的刀——隨時都有發(fā)生小小的事故,不小心折斷的可能性。要是錆稍微滑了一跤,一切都完了。至今還沒有被折斷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原本那把刀是在十二把刀中,絕對是在一開始就應該被征繳的對象。
“交出這種戰(zhàn)書,說明錆也在獨自進行征刀呢。看來他被刀之毒侵害得很嚴重了。不過,據(jù)隱秘他們的調查,錆還沒有成功征繳到除薄刀以外的刀。如果他這時聽到我們的傳聞的話,其內心一定不平靜吧。一想到他會將這類感情施加到劍威之上,實在不知該如何應付……若想鉆空子,只能利用劍圣·劍豪之名帶給他的從容和大意了——。”
“咎兒。”
脫掉一件又一件,咎兒的身上終于只剩下襦袢了(譯者:襦袢是穿在和服下的貼身衣物,再脫就沒了)——七花強硬地遮住了咎兒的話,把她的頭發(fā)搭在手臂上,將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并握住了鎖骨的部位。
“雖然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不準在我的面前如此夸耀其他的刀——我不知道錆有多么最強,但虛刀流好歹也號稱是最強的劍術。就算是我也有作為你的刀的驕傲。過分刺激這份氣度讓我很困擾。”
“啊,啊啊。”
這是露骨的嫉妒。
七花的這種幼稚難以控制。反過來說,對咎兒來講這讓她容易駕馭七花——不過她心想因為一點小事就感情用事的七花的習慣,應該早晚糾正好才行。
可是這件事——也沒能趕上。
總之就是準備不足。
難得征刀之旅還算順利的說——
“……等一下,鎖骨,鎖骨不行。鎖骨經(jīng)不起。”
“?”
“我,我叫你快把手從鎖骨那兒拿開。要沒力氣了。人家要沒力氣了。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
“……?我握得沒那么用力呀。應該說是溫柔地撫摸的感覺。”
“那樣更不對啦……呀,樣樣樣。”
“陽陽?那是啥,是棲息在大陸的稀有黑白動物的名字嗎?你沒問題吧,有點嚇人唉。”
“別,別管有的沒的老老實實拿住頭發(fā)嘛。真,真的不行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人家都道歉啦。”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七花還是聽了咎兒的話。
他沒壞心眼所以更惡劣。
“咎兒你真讓人搞不懂啊。”
“我不想被你這樣說……哎,如果你的這一面對錆白兵也起到積極作用就好了。據(jù)說連男人都會拜倒在錆那婀娜的美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