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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月輕咬著唇瓣選擇了沉默,聽他繼續往下說:“本王母妃是個性格十分要強的女子,她雖非皇后,可在父皇的盛寵下,她的地位甚至比皇后還要高。所謂恃寵而驕,就算她聰明,卻也忘記了自己身份。和皇后明爭暗斗中,把后宮搞得烏煙瘴氣。那時父皇立儲,立的自然是皇后之子,也就是本王的大哥徐琛,他十一歲被立為儲君,十二歲在御花園爬樹耍玩兒時,便掉下來摔折了腰,不久后便抑郁而終了。當時就有人悱惻,說大皇子的事絕非意外,還有人揣測,是我母妃為了爭奪皇子之位而暗下的殺手。當時父皇雖寵愛母妃,但也不喜母妃性格太過強勢,更不喜她為了權勢而暗用手段。當時的皇后娘娘,因為痛失愛子,也總以為是母妃下的手,當時的她處于瘋癲狀態,竟手持短匕,趁母妃在御花園賞花,而趁機下手,當時母妃身邊一宮女替她當了一刀。后那位皇后娘娘被侍衛制止,父皇知道這件事情后,便把她關進冷宮,當天夜里,她便在冷宮懸梁自盡了。”
徐子毓說到這兒突然停頓,后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件事情并非秘密,雖然被人傳得有些面目全非。但大致意思還是差不多的,在學士府時沈鏡月就曾聽人說過這件事,今從徐子毓口中說出來,竟是另一番滋味。其實,那時,沈鏡月并沒出生,那位皇后娘娘刺殺徐子毓的母妃時,徐子毓尚在他母妃腹中。
當時那位皇后娘娘若得手,便是一尸兩命。更不會有現在的徐子毓了。
“后來,我皇兄,也就是二皇子徐澈便應該名正言順成為皇太子了,可父皇卻因為忌諱母妃性格,遲遲不肯立其為儲君,大概父皇也聽說了大皇兄的意外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吧!后來母妃一次情緒不穩中,去找父皇理論,父皇便直言不諱的說出了這件事。父皇還說,就算澈兒聰明,有這樣的母妃他便心存忌諱。那時不知是母妃哪根筋不對,或許是因為傷心父皇不信任她吧!他們兩個人就在壽康宮,讓宮人上來酒菜,竟喝起了酒,兩個人皆有些醉意,父皇便提出只要母妃喝下早就準備在桌上的那杯毒酒,他便立一道諭旨,即可封皇兄為皇太子。而且還聲稱會盡心竭力保護皇兄,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會做出廢除太子的舉動。”
徐子毓說到這兒,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底神色都跟著暗淡下來:“不知當時她是怎么想的?竟真的答應下來,在看到父皇擬下那道懿旨后,便喝下了那杯毒酒。那時,我只有六個月大,我的奶娘是母妃兒時的一個姐妹,后家道中落,被母妃接進宮來哺育我,那個奶娘聞聽母妃身亡,便覺自己在宮中已無立足之地,也隨之去了。當時父皇也是傷心欲絕,就算是他親自賜死母妃,可母妃也是他深愛的女人。宮中上下所有人都忙碌與母妃身后事,竟全都忘了在辰華宮偏殿寢房的搖籃中,還有一個六個月大的小皇子,他哭啞了嗓子,哭到餓暈過去,都無人知曉。直到五天后,才被一個小宮女發現,經過御醫多番搶救,他才茍延殘喘的留下一條性命,若當時不被人發現,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徐子毓扭頭沖沈鏡月笑笑:“母妃只為大兒子鋪排好了未來,卻不曾想幾個月大的孩子,若沒有母親護佑,想要在這深宮活命,是多么的難。”
徐子毓的笑意中包含著太多情緒,尤其那雙狹長雙目,深邃中竟比往常水潤了許多。
“王爺身世,真令人心酸,不曾想原來王爺幼時竟曾被人遺忘在深宮角落,不過還好王爺命大,雖受了一番苦,卻吉人自有天相,畢竟事隔多年,真正的事實真相無人知曉,王爺當想開些才是!若非當年母妃迫不得已,也不會做事那么決絕。”
徐子毓的手和沈鏡月的手依然是十指相扣的狀態,他低垂眼簾看向桌上兩個人的手,好像沒聽見沈鏡月安慰他似的,又自顧自的說:“本王從小體弱多病,每到冬天都會鬧一場寒疾,時常徘徊在生死之間,讓那些御醫頭疼的很。直到十歲以后,身體才慢慢強壯起來。可惜,后來就有了現在展皇后之舉。那年我十一歲,皇兄登基的第三年。那時后宮的妃子越來越多,她剛生產完不久便被冷落,竟跑到這華碩宮來,當時她竟借要教我寫字為由,把所有宮人都支了出去。在我面前……?”
徐子毓手抓緊了沈鏡月的手一些,沈鏡月不由得鎖緊眉頭,他嘆了口氣,竟無奈的笑了笑:“唉…有時我挺懼怕女人的,真不知當時她是怎么想的。畢竟我跟她年紀相差懸殊,皇兄又忙于政務根本顧不上我。她便借著皇嫂的名分,對我假意關心,時常來這華碩宮走動。還偷偷塞給我一些小冊子看,冊子都是春宮圖一類,故意引誘我步入歧途。可笑,當時雖然年紀小,竟真的被那些圖冊給吸引住了。雖未做過太僭越之事,卻也令人惡心。”
徐子毓稍一停頓,再道:“后來,年紀稍大了點兒,便知此事若被皇兄發現,便是死罪。十四歲時我幾次求皇兄賜我府邸,百般無奈下,皇兄才勉為其難的答應。可她還是百般糾纏,為此我只能小心應付。不管怎么說她是皇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初長成人時,根本不好得罪。其實,我跟她這種關系,實在不知道算不算是染指了皇上的女人。或許,這罪過早該死了吧!”
沈鏡月沒想到他會把這些事情托盤而出。一時心情復雜,有些不好答話。嘆了口氣,剛想出口安慰兩句,徐子毓竟把她的手拿起來,放到嘴邊輕吻了一下,后低聲呢喃道:“今天皇兄說要賜我毒酒,你便是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知道我秘密的人。本不想提及,卻還是想在最后把憋了這么多年的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