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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姚為校沉吟片刻,沒有回答,卻問道:“爹爹,您能給孩兒講講這兩家書院都教什么嗎?城里城外,住不住校的孩兒并不怎么在乎,就是擔水也可以用提的,不用挑的,不會有什么影響。倒是,孩兒還是希望趁著年紀小,多學一點別的。”
姚定嵩不由撫掌大贊:“不錯。不忘初心,堅持己見,不為外因而動搖,始終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姚為校這個時候才顯出一些小孩子的樣兒,臉紅紅地,連忙表示:“爹爹過譽了。”
姚薇和檢哥看著這個平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哥哥變得這樣臉紅耳赤的樣,都不由莞爾。
看見校哥兒窘迫的樣子,姚定嵩開始給妻子兒女講其他的書院。
“岳山書院和松山書院都是以科舉上榜率為重的書院,區別只在于,一個在城內,一個在城外。且岳山書院另外開設有健體課,每天清晨,學子們都要山上山下來回跑上幾次,還教五禽戲。據說書院第一任山長學識不凡,就因為體魄不強,幾次參加會試都被中途抬了出來,一輩子飲恨科舉止于舉人。聽說他當初創辦書院,將院址選在岳山上,就是看中那里是山上,學子們進進出出都要爬山,無形中就鍛煉了身體。后來更是力排眾議,請了鏢局的武師來教學子五禽戲、騎馬射擊和簡單的打斗技巧。只是后來,保留下來的也就剩五禽戲、晨練和每日三擔水的規矩了。也因為這樣,京里的文官之家很少有送孩子去岳山書院的,武將之家倒是很熱衷于將孩子送去那里。現在的岳山書院,大部分的生源都來自京郊,甚至有保定河間府的貧家子弟長途跋涉前來求學。”
“至于青云書院,為父比較傾向于它。青云書院由名士創辦,培養的學子都有名士風范,不止學習百家經典,還要學修身養性,偶爾還會有隱士大能前來開講。學子們除了學習四書五經之外,還可以選擇學習琴棋書畫、金石篆刻、伺花斗草、盆景雕刻……另外還開設有武科,騎馬射箭駕車擊劍都可以學。更重要的是,每年都會有老師帶領學生去游學,拜訪各地書院,與他們交流辯論。正如你所言,趁著年紀尚小,多學幾門,修身養性強身健體都可以。若有特別喜歡的,過幾年再好好深研。所謂學問,都是一通百通,不必怕耽誤時間。”
“是,爹爹,那孩兒就選青云書院好了。”想到四哥(大房姚為杉)五哥(二房姚為樹)還沒有進入書院,他有點猶豫:“爹爹,四哥和五哥怎么還沒有進書院讀書?他們還沒有進書院讀書,孩兒現在就進書院好嗎?”
姚定嵩聽到他的擔憂,不由失笑,孩子就是孩子,調侃道:“校哥兒,你就這么肯定自己一定能比杉哥兒和樹哥兒先考上書院嗎?”
這話說的,姚為校不由漲紅了臉,忙解釋:“爹爹,孩兒不是這個意思。四哥和五哥功課也挺好的,夫子有表揚他們的。孩兒是怕,是怕……”
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不聞。
“不消擔心,為父知道你的意思。各房自有各房的規矩。你是隔房的弟弟,管不著你的身上,就是比他們先考上書院也沒有關系。前院書房里聘請的先生是公中出銀,所用書本筆墨紙硯也由公中供給。外面書院則需要各房自己出束脩。各大書院束脩不同,青云書院更是按照學子所選科目的多少來決定束脩多少。你們哥幾個,一旦去書院讀書,公中就只有每月二兩銀子的筆墨補貼,每年十兩銀子的束脩補貼。杉哥兒去年沒有考上松山書院,你看著吧,今年秋天他還要考的。至于樹哥兒是因為你二伯娘見他年幼不放心他在外讀書沒讓他去考。等聽說你要去考書院,為父估計,你二伯娘也要讓他去考的,說不定還會把林哥兒也拉去考試,很可能你們三個到時就一起考了。”
“哦,那孩兒就放心了。”姚為校看著姚定嵩,欲言又止,忐忑問道:“爹爹,書院的入學試很難嗎?孩兒看夫子對四哥的功課很滿意,四哥去年都沒有通過。入學試都考些什么?孩兒現在的水準能行嗎?”
“各大書院畢竟是以培養生員為目標的,起點太低,必然不行,學子們至少要有過縣試將近府試的水平”,看著姚為校收斂了臉上的輕松之色,姚定嵩忙話題一轉,安慰他:“所以你今年秋天考不上青云書院,也不必氣餒,不必有負擔,明年再來就是。”
“縣試考四書文、試帖詩、五經文、詩賦、策論、駢文、圣諭廣訓。府試考試形式差不多,只是要求通三經以上,通五經者為上上。一般府試出題《孝經》和《論語》為必選;大經的《禮記》《左傳》可選一,也可都選;中經的《詩經》《周禮》和《儀禮》可選一經或二經;小經的《易經》《尚書》《公羊傳》和《轂梁傳》可選一經,按指定段落默寫,這一方面既要考記憶,又要考書法。”
“啊——”,聽說考個府試就要學這么多,姚薇不禁驚呼出聲,聲音太大,讓大家都看了過來,忙捂住嘴,站起來解釋道:“爹爹娘親見諒,孩兒失儀了。女兒只是有些感嘆。”她朝七哥露出一個憐憫的表情,姚為校嘴角抽抽,知道自己的寶貝妹妹一定又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這些事情夫子有和他提過,他倒是沒有什么好驚訝的。
“下次注意。薇兒,你母親現在精力不濟,你自己也要好好的管好自己。以前你年紀尚小,又沒有進學,為父和你娘親心疼你,不忍苛責,由著你玩玩鬧鬧。現在你也大了,規矩禮儀也要慢慢地學起來了。為父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怎樣是為自己好,該怎么做你自己要知道。坐著吧。”
“是,父親。女兒謹記教誨。”姚薇忙低頭保證。
真是的,今天都被父親教育兩次了。看來,一旦進學,父親的要求就高了,不像以前可以在他面前打打鬧鬧了。以后,可要打起精神把該學的學了。
姚薇在那里胡思亂想,卻沒有發現,姚定嵩和李氏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兩個人都從對方眼睛里看出來要下定決心給寶貝女兒緊緊弦,由不得她繼續散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