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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簡箋裙擺被風吹起一角,低頭盯著腳上的系帶涼鞋,啞然失聲。面前的人,熟悉的溫柔詞句內容卻讓她感覺異常陌生,一時間驚訝得不知作何表情才好。
“就不好奇我怎么會知道?”莊珈臣壞笑,兩道濃眉泛著點點柔和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玄月。
燕簡箋抬起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好奇觀察著他神色,十指扣在腦后,不斷把玩著馬尾尖那一縷又細又軟的發絲。對方表現的淡定從容,令她暗地里又多了一分好感,居然知道了也不怕?
練練也很詫異,人類一向秉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般人知曉真相早就落荒而逃或者避而不見,能這么淡定的做一桌子菜耐心等著她倆回來的凡人還真是稀罕事。
莊珈臣單手托著腦袋,白皙的皮膚襯托著略帶粉紅的唇色,笑意漸濃。“不過,燕小姐可以問問你身邊的小狐貍都做了什么。”
燕簡箋是想起了什么,那個醉酒的晚上!轉而怒視手邊的那團黑白相間的肥貓。
“我?!”被瞪得發毛的練練見被人指證,既然身份暴露索性褪了小貓模樣,以本來樣貌現身,毛發在銀色月光照耀下顯得更是黑的發亮,四只雪白的爪子被細碎的絨毛覆蓋,一出手即可將成年男女擊殺的利爪隱藏在嬌憨可愛的外表下,狐貍眸子閃耀著疑惑。“沒做什么啊?”
“不然呢!早就知道你看這皮囊看的春心蕩漾了。喝醉了豈不是正合你意,夜里去他夢里作威作福一把。”
“咳咳,要是真醉了,那可就不一定在夢里了哦。”
燕簡箋用腦力死命搜尋那晚醉酒的對話,終于是找到了證據。練練一臉不解,我只是說說。到底都做了啥?閃著綠寶石般光芒的眸子望向了唯一能夠揭露謎底的莊珈臣,對于那一晚,它,完全失憶。
正當那雙大眼睛轉向別處,少女絞盡腦汁的空檔,莊珈臣走馬燈般回顧了前段時間他母親突然造訪他工作地點的那段小事……
燕家人的身份略微和常人有異這在父母無數次爭執中莊珈臣是早已知曉,只不過從未直接接觸當然也沒當回事。
只知道燕家女主人一向在他那近乎嚴肅刻板的父親眼里是不可褻瀆的女神。得知他與簡聞瀾有合作,父親就已經無所不用其極的打聽一切可能打聽到的消息,甚至整個辦公室都享用到了他秘制的風干牛肉和麻辣雞爪,才能讓莊珈臣不顯突兀的將特制一份放在簡聞瀾的桌面。當退稿的消息傳到父親耳朵里,每天都要打著多交流才能促進父子感情旗號的莊子安直接把兒子的微信、電話統統拉黑直接給簡聞瀾順理成章的打了一通道歉電話,并與他昔日師姐之間跳過莊珈臣這一環節,直接聯絡上了,話語間更是見縫插針表示打算攛掇兩個未曾婚嫁的年輕人的婚事。而簡聞瀾則不置可否的態度更是給莊子安實現這一想法予以了莫大的鼓舞。
期間完全被忽略的母親大人——韓郁越想越覺著不妥,直接坐動車殺過湘城到辦公室給莊珈臣下了警告,別招惹燕家的人,順帶禮貌性的在簡聞瀾面前刷上一波存在感,明著是表示兒子退稿的無禮行為的歉意,暗地里宣示了一把對兒子的婚事以及家里男人的掌控權。
矜傲慣了的簡聞瀾,自然沒功夫去在意這等莫名其妙的熱絡和人情來往,退稿的事早八百年前就釋懷了。沒有駁回莊子安單方面的聯姻,權當小師弟信口開河。師父隱退多年,難得有個可以一同回味當年艱苦歲月的同窗聯絡感情,就算毒舌如她也不愿去打擊。
“為什么?”莊珈臣對中年婦女間的暗里過招、先禮后兵沒多大興趣,畢竟老爸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掀不起多達風浪。不過一直不曾過問他風月之事的老媽居然對那八字沒一撇的緋聞對象這么鄭重其事的表態,倒是讓他來了興致。
“你爸那臭不要臉的當年不死心,對簡聞瀾的每一個男人都調查了個遍,靈媒都用過。知道了燕家的人世代為除妖道人,簡聞瀾口味重八字壓得住,他也就死心了。我看你還是算了,那姑娘小時候見過,長相確實靈氣,但你是個凡人,能別招惹還是別招惹。”坐在莊珈臣辦公位上的韓郁抿了一口冷茶,漫不經心的解釋。
“長得不錯,還會奇門異術。媽,就不怕經你這么一挑撥,我倒有了興趣?”莊珈臣正翻著簡聞瀾最新一期特約的稿子,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不是怕你來了興趣,是擔心你這性子沒定對人家始亂終棄。”韓郁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目光如炬的細細打量著已經可以稱為青年才俊的兒子,大學以后沒少聽過他風流韻事,對比他那一根筋的老爸簡直堪稱本事通天。“既然能除妖,想必除掉你也是輕而易舉。我可不想自己的兒子不明不白的被當成靶子。”
“既然母親大人把我看作是比妖怪還可怕的浪子,那人家小姑娘來招惹我,可怎么辦?”莊珈臣攤手做困擾狀。
“如果是那樣,我倒是不介意成為簡聞瀾女兒的婆婆。”面帶微笑的說完這話,桌面上一只中華2B鉛筆在那和藹可親的婦人指間,應聲而斷。
女人之間,無時不刻都能引發沒有硝煙的戰爭,可怕。還是盡量不要招惹那位簡阿姨和所謂的燕家小姑娘,畢竟老媽的戰斗值就已經讓他望而生畏。
莊珈臣自然不會把這父輩間的小插曲拋在明面,畢竟那晚經歷的夢境也是讓他刻骨銘心,敲了敲桌面喚回一人一狐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幽幽的說道。
“小狐貍,不是你入夢告訴我,你家主子是個失戀的除妖師,需要我發揮所長替她療療情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