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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團黑影襲來,這次夙素有了準備,從容接下。那東西拿在手里,比之前的黃金面具要重很多,夙素瞥了一眼,這是一面純黑的面具,像是玄鐵打造的,帶著古樸與蒼涼之感,除了鼻子眼睛嘴巴掏出了幾個洞之外,沒有任何裝飾,這黑漆漆的東西帶上去,她都要變成鐵面人了,夙素拿著它在面前比劃了一下,嗤笑道:“請問,帶著它我怎么吃飯?!”
那玄鐵面具很大,這一蓋下去,哪里還能見到夙素的臉,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團,顯得整個人頭大身小,實在可笑得很,而她居然關心的,只有吃飯問題。
看她那副樣子,就連一向冷面的桑冷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夙素丟開玄鐵面具,覺得還是自己找比較靠譜,打開一個大木箱,里面放著十來個小箱子,剛打開第一個,夙素的心立刻猛地一跳,對其他的木盒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木盒里,躺著一面紫銅半臉面具,樣式很簡單,面具上雕刻著不知名的暗紋,入手冰涼,顏色質感與她的紫銅鱗扇的紫銅極為相似,看到它的第一眼,夙素就喜歡上了它,就像是它本該屬于她似的。而且這面具正好能遮住鼻翼以上的部分,既遮住了她的“胎記”,也不妨礙她吃飯!夙素揮了揮手中的面具,笑道:“這塊不錯,我喜歡!”
夙素立刻將那面具帶在臉上,對著桑冷笑道:“怎么樣,好看吧。”紫銅面具帶在她臉上,不大不小剛好合適,那雙總是藏于氈帽下的眼,透過面具,終于讓人看分明了,眼波流轉間,靈動非常,內斂的暗紫色襯得嘴角勾勒出的笑容,竟還真有幾分邪魅。
桑冷皺了皺眉,冷哼道:“就你事多。”
兩人一起走出來的時候,天已黑盡,快初一了,月色晦暗不明,除了家中長輩和墨淵,夙素還沒跟在什么人身后過,現在自然也不會跟在桑冷身后,兩人就這樣并肩而行,走著走著,身邊的人忽然叫了一句,“喂!”
“我不叫喂。”夙素沒理他,嘴里回了他一句,腳步可不停。
桑冷雙手環在胸前,倒也不走了,盯著夙素的背影,冷哼道:“小樹這個名字和喂有區別?”
“你叫我小樹,我會應你,你叫喂,我不會應你。這就是區別。”
眼看著那人還真的越走越遠,桑冷的臉黑了,“小樹!給我站住!”
夙素終于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笑盈盈地回道:“叫我有什么事?”
聽到她那眉開眼笑小人得志的聲音,桑冷胸口那股氣莫名的消了些,懶得和她計較,問道:“我想換新的兵器,你覺得我是重鑄好,還是直接在現在的槍上加一個槍頭好?”
夙素收了笑,回想了一下今日桑冷所使的槍法,認真地回道:“我個人認為,你用慣了原來那只槍的重量和長度,最好是重新鑄造一把雙頭槍,長度和重量都比照你慣用的長槍來做,這樣你用起來就會順手很多,若是只在你原來那把長槍末端加個槍頭,那么新的雙頭槍就長出了近三尺,也會重很多。”
夜色掩蓋下,根本看不到她的臉,只聽到那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徐徐傳來,這時候的她,和之前嬉皮笑臉的她感覺全然不同,渾身上下充斥著自信與張揚,竟讓人忍不住想聽她的,桑冷覺得自己居然被這么個小子的氣勢所影響,心下不快,下意識地反駁道:“一寸長一寸強,兵器重點,才更有攻擊力。”
夙素搖頭,繼續分析道:“你的槍法重在靈動,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且變化多端,讓人防不勝防,槍過長過重,對你反倒不利。若是你不信,不妨兩把槍都鑄出來,自己對比一下,高下立見。”
夙素語氣平和意見中肯,桑冷知道她說的都很有道理,自己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他不明白的是這樣一個小小少年,為何會有這般見識和氣勢,桑冷百思不得其解。
夙素看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而她該說的也說完了,低聲說了一句,“你慢慢想,我先走了。”便獨自走開了。
那人走得瀟灑,桑冷回過神來她已經走出七八丈遠了,想叫住她,出口便是習慣地叫了聲“喂!”
夜色中的那道身影別說回頭,連腳步都不帶一點停滯,那模樣就好似背后沒人一樣。桑冷胸口怒意翻騰,下一刻竟是氣笑了,好小子,喚狼島還沒有他叫不住的人,她算第一個!看著月色下漸行漸遠的人影,桑冷想起姐姐和墨淵對她的特殊對待,或許他們的眼光還算不錯的,這小子,確實有點意思。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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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了
夙素回到木屋前,屋內透出橙黃色的燭光,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夙素整了整帽子,輕輕敲了兩下門,發現門沒關,便推了進去,“我回來了。”
屋里墨淵還是老樣子,神色淡然地坐在木椅上,桌前的矮幾上放著一杯茶,裊裊的散著熱氣,倒是厲陽有些怪怪的,從她進門開始,便一直盯著她,眼里帶著審視和質疑,眼神格外炙熱,夙素回想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她早上出門之后都沒有見過厲陽,應該沒招惹到他才是啊?
夙素還在和厲陽大眼瞪小眼,墨淵忽然問道:“有什么發現么?”
夙素的心猛地一跳,他這話什么意思,是猜到她在找東西?還是試探?夙素決定暫時裝傻,將一直背在身后的面具拿了出來,晃了晃,說道:“發現什么?面具么?我今天偷偷進那個山洞,就是因為桑暖說,喚狼島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山洞里,我就想進去找塊面具,順便看看有什么有趣的玩意,想不到那么危險,被他們抓住,估計小命就沒有。還好有你……”
“叫主人!”
夙素撇了撇嘴,主人兩個字還是沒說出口,繞過厲陽,無視他兇狠的目光,夙素走到墨淵身邊,一邊把玩著手里的面具,一邊故作隨意般問道:“您今天怎么也想著去那個山洞?”
墨淵并沒有答她,目光卻落到了她手里的面具上,竟然一直都沒有移開,良久才說道:“怎么忽然想要帶面具?”
看墨淵似乎對她手里的面具感興趣,夙素索性把它帶在臉色,嘿嘿笑道:“我這胎記生得丑,遮一遮,免得礙著您的眼,看好吧?”
暗紫色的面具帶在她臉色,竟像是貼合融入她的面頰一般,燭光下,鬼魅般的紫色仿佛在隱隱流動。墨淵眸光一閃,叫道:“過來。”
夙素一愣,墨淵平時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少有的強勢姿態讓夙素有些好奇,朝前走了兩步,剛剛走近矮幾,墨淵忽然站起身,下一刻手已經朝著她的臉抓了過來。面具后面有一根細繩拴在,剛才她只是隨便的一帶,雖然并不牢固,但是被人這樣猛地一拽,夙素整個人還是往前傾倒過去。
夙素趕緊伸手往前撐,墨淵也奇怪,抓了她的面具也不后退,夙素這一撐,便正好抵著他的胸口,兩個人再一次面對面的撞在一起。
上一次在山洞里,夙素更多的是覺得尷尬,這一次,夙素是既尷尬又憤怒,一雙染火的眸子就這樣直直地瞪著墨淵。
本就是棕色的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如一塊千年的琥珀,因著主人的怒火,眼眸中流光溢彩,透著懾人的光芒,似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墨淵的手一點點的輕輕撫摸著面具上古樸的暗紋,仿佛正從中感受著什么,黑眸卻盯著那抹琥珀流光,這雙眼睛,實在太過耀眼,這樣一望到底的清澈澄明,讓人見之欲奪,讓人想要靠得更近,讓人……
手中的紫銅面具越發的冰涼,墨淵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將面具仍回給夙素,聲音是少有的冰冷,“你這樣子,確實需要遮一遮。”
夙素拿著面具,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肯定打不過厲陽,她恨不得撲上去狠揍他一頓,這人有病吧,真真是莫名其妙!
夙素一把抓起面具,往臉上套去,心里忙著腹誹詛咒墨淵,也就錯過了某人眼中那抹奇異的光彩。
低頭帶好面具,夙素眼角不經意間發現矮幾旁邊,有一道淡淡的盈白光芒,那是什么?夙素想彎腰下去撿,想到厲陽就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心思回轉,計上心頭,夙素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扯過旁邊的小木凳,苦著臉叫道:“我今天一天就只吃了一碗粥,都快餓死了。”
一邊說著,夙素一邊坐了下來,順便把那抹盈白的光踩在腳下,然后才可憐兮兮問道:“你們吃過晚飯了么?”
厲陽看著這個縮在矮幾前不斷叫餓的人,深深覺得主人真的沒弄錯嗎?
墨淵淡淡地看了厲陽一眼,厲陽立刻轉身走到屏風旁的木桌上,端出一碗飯來。而夙素也趁著他轉身那一刻,一手撐著矮幾繼續喊著餓,一手順勢撿起了腳下的東西,握著手心里。
大碗里面裝著滿滿一碗白米飯,米飯上蓋著菜和肉,她這時才覺得,自己是真的餓了,接過飯碗,夙素對著厲陽揚起一抹燦爛無比的笑,贊嘆道:“謝謝,厲陽你人真不錯,不錯!”
每次看到夙素這樣笑,厲陽就有一種想要后退的感覺,而那人早已經低頭猛地扒起飯來。厲陽實在忍不住,哼道:“你除了吃還知道什么。”無論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這個只知道吃,整天嬉皮笑臉的小子,到底和圣物有什么聯系?
“吃飽飯才有力氣嘛。我還欠阿暖兩個人情呢。”夙素一邊嚼著飯,一邊問墨淵,“對了,您和桑暖熟悉么?知不知道她喜歡什么?我也好找機會還她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