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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夫婦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后,只好拿著黃符離開了。
*
甄家夫婦出門沒多久,就被車撞了。
其實人倒是沒有什么大礙,不過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他們確認,郝芷給他們這個符咒壓根沒有什么用處。
他們被人當傻子耍了!
兩人原本打算去隔壁市的工地看一看,車一壞,直接就被攔在了路上。這荒郊野外的,手機在車禍里報廢了,附近也沒有個村子什么的,甄家夫婦原本還以為自己要靠雙腿走回去了,好在這個時候,旁邊一輛路過的汽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后座上一個山羊胡老頭探出頭來,問:“需要幫忙嗎?”
如果郝芷在這里的話,肯定能夠認出來,這個山羊胡老頭就是之前跟她一起參加法會,結果差點被厲鬼收拾了的那幾個老道士之一。
不過老道士這回出門是有私事要辦,沒穿道袍,也沒有做其他的道士打扮,看起來跟普通家庭的老頭子差不多,因此甄家夫婦也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
上車后,兩人先是感謝了一番老爺子的熱心相助,緊接著聊起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還倒霉的發生了車禍,甄家夫婦就忍不住有一肚子怨言。
“唉,家門不幸!”甄正懷一副不愿多談的模樣。
眼下幾乎整個世家圈子都捧著郝芷,他看這人的衣著談吐,不像是尋常人家出來的,說不定也是哪個世家的老爺子。
他還記得自己有求于郝芷,怕說多了傳到郝芷那邊去,郝芷找季星淳告狀,季星淳再一生氣,就不愿意幫他們了。
他是為了自家的公司才有所顧慮,甄夫人可就不這樣了。
這段時間,她因為郝芷受盡了委屈,如今又覺得自己被郝芷耍了,心里積累的怨氣全被這個問題勾了出來:“當年生她的時候我就已經后悔了,如果不是世上沒有后悔藥,我一定要回到過去,把當初滿懷期待生孩子的我自己給攔住!”
“這……”生孩子的話題,老道士就插不上話了,頓了頓,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一句:“兒女都是債,放寬心就好。”
甄正懷看他的臉色沒有什么異樣,估計不是京城的世家,心頭的防備頓時放下了大半,也跟著吐槽:“雖說我們之前是做了點過分的事情,但我們那還不是受了小人迷惑?她作為我們的親生女兒,怎么能見死不救呢?”
老道士看了看他們夫妻兩個的面相,命里本來應該是有兩個孩子的,一個親生,一個非親生。好事成雙,有兩個孩子,且她們都愿意待在這對夫婦身邊,本來是好事,可那兩個孩子八字不合,注定相爭,而這兩個人又是唯利是圖的性子,最后竟然無視親女,反而捧著一個外來的孩子,這糊涂的決定直接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
就這還怪別人見死不救呢?
沒落井下石,他們就該偷笑了!
不過他方才仔細觀察,發現這對夫妻的命格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
養女提前暴露了本性,被這對自私自利的夫妻果斷拋棄,而他們的親女早就與他們斷絕了關系,兩個女兒的離開,同時帶走了這一家人的氣運,這兩個人腦袋上烏云罩頂,一副要倒大霉的跡象。
覺得這兩個人除了愚蠢自私一點,其他倒是沒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老道士安慰他們兩句,原本還想拿一張自己制作的護身符出來,救他們一命。
誰知道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甄夫人忽然抓起一張黃符,狠狠地丟了出去:“還給我們這種破紙片,說什么是排隊的號碼牌!封建迷信!明明就是個江湖騙子,也就那些世家的人為了捧季家的臭腳才哄哄她,真把自己當成什么人物了……傻子才相信這種東西!”
老道士:“……”
甄家夫婦倒苦水倒到一半,就聽見好心載他們一程的老人家忽然開口:“停車。”
下意識看了眼車外,仍舊是荒山野嶺,甚至因為剛剛開了不小的一段距離,離他們之前出車禍的地方已經很遠了,兩個人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什么地方。
“怎、怎么了?”甄正懷心頭有些不妙,“老爺子,您暈車么?”
老道士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和善,沉著臉色看著他們兩個,不容拒絕地開口:“請你們下車。”
“……啊?”
心中不妙的預感應驗,甄正懷臉色一變,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硬著頭皮笑了兩聲:“老、老爺子您是不是哪里弄錯了?我們是要去鎮子上,這、這里離我們的目的地還遠的很呢……”
甄夫人的臉色也變了,附和道:“是、是啊,您剛剛不是說可以送我們到鎮上的嗎?”
她養尊處優慣了,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話里話外的,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威脅對方。
可她顯然是忘了,他們現在并不是京城那個豪門世家,甄家的家主和夫人,而只不過是兩個出了車禍,手機還壞了的兩個走投無路的普通人罷了。
再者說了,要說高傲,玄學世家的傲氣,絲毫不比世俗世家的少。
老道士冷哼一聲,看他們倆的目光已經跟看傻子差不多了:“不好意思,我就是二位口中所說的江湖騙子。既然二位這般厭惡玄門中人,我也就不勉強二位與我同車了。”
甄家夫婦:“?!!!”
甄正懷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這一點,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但他可不想就這么被丟在荒郊野嶺,連忙試圖挽救:“老先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對啊對啊,我們說的是我們那個不孝女,是她裝神弄鬼,不是說您!”
老道士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開口吩咐駕駛座上的人:“徒弟,送客!”
話音落下,前座上一直沒開口的司機忽然應聲,打開車門下車,繞到后座,一把拉開了甄正懷那邊的車門。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請二位自己下車,不要逼我動粗。”
別看老道士干癟瘦弱,他這個徒弟卻是人高馬大,一米九幾的個子,渾身都是腱子肉,與其說是算命的,不如說是打手還更為合適。
甄正懷站在他面前就跟個小雞仔似的,提不起抵抗的心思,就慫慫的下了車。
甄夫人就更不用說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了下來。
“老先生……”甄正懷還想開口,肩膀上忽然一重,轉頭一看,就見司機蒲扇一般的大手拍在了自己肩膀上,神情淡漠的盯著自己。
他心頭一凜,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司機上車,車子很快啟動,在甄家夫婦懊悔的注視下,飛快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