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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在一兩天的時間里迅速發酵,微遇公司迅速蒸發的市值,也正代表著大家對這個公司的掌權人品質的懷疑。
席君和微微蹙眉,他并不覺得這是自然而然的民意的沸騰,一定也還有競爭公司特意引導的結果。
雖然這種手段算不上高明,一旦被曝光,公司名譽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所以一些備受矚目的大企業輕易不會使用。但是他可不在乎這么多,只要你在某一方面有些無法動搖的競爭力,那名聲就算低到谷里又有什么關系。
所以,這種小伎倆,他早已使用過多次了,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這件事情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簡單。
秦樂陽剛剛打開門走進家里,就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
帶著哭腔的女聲咄咄逼人,“之前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你自己的決定,怎么,現在弄成這樣,你就要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了?!?
他的眉宇間頓時染上些許不耐。
他嘆了口氣,走近了幾步,叫了聲“爸媽”。
可他們沒有任何一個把目光落到他身上來。
韓曉蘭舉著自己的手機,摔在旁邊的沙發上,“那些評論你都看了嗎?你看看,每一條都仔仔細細地看一看。大家難道是在罵我嗎?一個個還不是都罵得你這個親生父親。反正我是繼母,我對你女兒怎么樣,都是大家可以接受的事情?!?
她自嘲地冷笑一聲:“但是你這個親生父親就不一樣了,你至少應該保護好自己的女兒,讓她不受我這個惡毒繼母的迫害,而不是帶頭冷落忽視自己的女兒不是嗎?明明所有的決定都是你自己做的,現在可別想把事情都怪到我頭上?!?
“現在是我們應該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嗎?”他怒吼出聲,震得不遠處的秦樂陽耳膜嗡嗡作響。他皺著眉朝后退了好幾步,然后轉身朝樓上走去。
“再說,我為什么這么對她你不知道嗎,還不是因為你一次又一次告訴我她是怎么惡毒地欺負你兒子的!”
秦樂陽的腳步頓在了那里。
“是我告訴你的嗎?”韓曉蘭忍不住,氣得上前猛推了秦高遠一把,“我有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形容詞嗎,我只是說出了事實,她的確毀掉了我送樂陽的生日禮物,也的確把他推下了臺階,難道不對嗎?至于后面那些‘惡毒’的斷定,不是從你嘴里吐出來的嗎?”
“你別動手動腳的。”秦高遠抓住她再一次揮來的手,因為憤怒不自覺加重了力道,“如果不是你的引導我會說出那種話嗎?”
“呵呵。”韓曉蘭輕笑了一聲,突然平靜了下來,“你女兒是什么樣的人你自己都不清楚,需要我的引導嗎?”
她眼底的諷刺就像針一樣砸在秦高遠心里,他猛地甩開了她的手,“不要說得好像你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錯的樣子?!?
“我說了啊?!彼龓еp柔地微笑向前一步,“我是繼母啊,我對她對什么都是應該的,難道她傷害了我兒子,我還要毫無自尊地對她展示我的好意嗎?我沒有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狠毒地虐待回去,你就要感謝我的善良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從頭到尾都只是給你轉述了事實,沒有一絲一毫夸張的地方,她身上的每一個評價,每一個標簽,都是你親自給她按上去的。是你說她小小年紀惡毒兇狠,品行不端,長大了豈不是要殺人犯法。你還說,早知道這樣,恨不得沒有這個女兒,如果將來她坐了牢,你也絕對不會去看她一眼的。”
她每說一句,臉上的笑容都要燦爛上三分,“怎么,現在看到你女兒在夢中秀里的表現,覺不覺得羞愧啊。啊,她不僅沒有殺人犯法,也沒有展示出絲毫的惡毒兇狠呢,她那么善良,那么勇敢,所有人都喜歡她呢。你這個當爸爸的,覺不覺得羞愧,啊,覺不覺得羞愧……”
“啪!”
韓曉蘭的整張臉都被打得偏在了一邊。她沒有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臉,只是抬起眼,狠狠地瞪了回去。
秦樂陽瞳孔猛地放大,立刻幾步跨下了樓,把母親護在了懷里,大吼了一聲:“爸!”
“行了,沒你的事,你先上樓。”韓曉蘭輕輕推了他一把。
“你現在跟我走,等爸冷靜了你再來跟他說。”秦樂陽沉著臉,不顧母親的抗拒,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了樓,然后進了自己房間,緊緊鎖住了門。
“媽……”
他張了張口,卻只吐出一個短促的稱呼。說實話,在這種時候,好像說什么都是那么的不合時宜。
韓曉蘭用濕毛巾按住自己有些紅腫的臉頰,沉默了半晌,卻突然輕輕勾起一個笑,“你說,你爸現在對秦水樹到底是愧疚多一點,還是責怪多一點呢。”
秦樂陽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猜,肯定是責怪多一點。他會想,他誤會了秦水樹,可是這么多年來,她為什么一句也不解釋呢,為什么要故意用參加《夢中秀》這樣的方式,來揭露他的愚蠢,讓他知道,他所有給她的評價都錯誤的一塌糊涂。如果她沒有自己偷偷去報名參加《夢中秀》,也許事情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他公司的股票也就不會跌得這么厲害了。都怪她,對吧?!?
她輕輕笑了很久,才收斂了笑意,抬頭朝他望了過來,“你在學校里有聽到什么流言蜚語嗎?”
秦樂陽的目光就沉了下來,他垂下頭,難以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網上并沒有把我的名字公布出來?!?
他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歲。國家在一定程度上會保護未成年人的**權,所以當初網上雖然說了秦水樹有一個弟弟,卻并未公布出他的名字。
但是,總會有一些關系親近的同學和朋友,是知道他父親就是秦高遠這件事的,這件事之后,他們甚至都不曾親口詢問他,就已經不動聲色地疏遠了他。不過好在他們也并未向外透露他的身份,所以還暫時不會有人在他面前說出些什么話來。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一無所知地在他面前討論起秦水樹的時候,他的臉就更加火辣羞愧。
如果他不是她的弟弟就好了,如果他媽媽當初沒有嫁到秦家來就好了。
某一瞬間,他甚至是這樣渴望的。
這樣,他大概就能和現在無數個平凡的觀眾一樣,無所畏懼地喜愛著她,替她心疼為她說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我折磨。
好在,網友們總是健忘的。輿論沸沸揚揚了兩天,在《夢中秀》第三個世界直播開始的時候,大家就早已把之前的指責憤怒扔到了一邊,又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起嶄新的劇情來。
秦水樹對著天花板愣了整整半分鐘才坐了起來,縱使已經把腦海里的記憶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她仍然有些驚疑不定。
她緊抿嘴唇,快要隱藏不住心底來到一個陌生環境的煩躁不安。
妖魔四起,人族潰敗。
他們從漫無邊際地大海和深淵中出現,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人類的領域,像圈養野獸一樣,從四周慢慢將人族圍在一起,然后一步步地縮小包圍圈。所到之處,伏尸百萬、流血千里,人類修士只能且戰且退,無能為力。
她一手捂住胸口,臉色蒼白,有點想吐,卻什么也吐不出來。
就在昨天晚上,她還不經意向席君和問起過第三個世界的事情。
他雖然并沒有透露出詳細的故事背景,卻也提醒過她,最近幾年為了跟國際接軌,第三個世界越來越向殘酷的生存戰轉變。在這一季會到達頂峰,或許難度會跟國際版《夢中秀》第二個世界的難度持平。
卻也不曾想到,能殘酷成如此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