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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此來意圖明確,自當也不在意三顧茅廬。然我縮在屋子里頭感受外遭瑞氣騰騰的仙氣兒也是一陣陣的心焦,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夜尋身邊就沒走開過一步。
倘若我現在還是魔尊原身,定當是沖出去以暴力解決一切了,然我現在非但不能出去,還得躲著旁人的目光。瞅著夜尋的時候更有自家寶貝被旁人正大光明覬覦之后還不能反擊的憋屈感。
這憋屈感環繞著我,導致我一個下午都悶悶的沒說出一個字來,翻了兩本話本,一點內容沒記著。
夜尋在調氣養息,沒功夫搭理我。正是昏昏欲睡時,但聽前廳大門傳來吱呀的一聲,被人從外遭推開了些,有女聲細細的喚,“帝君?”
我一聽這綿軟的調就跳將起來,準備尋個好地方去藏一藏,卻不料給正在調息的夜尋順手揪了領子,拉回軟榻,跌坐在他懷里。”不用躲。“
”不用躲?”那我一個下午被困在這屋里都是圖的什么?
一陣的悉悉索索,前廳門后繞了半晌進來個生嫩的小仙,約莫十五六歲的形容,雪白的臉頰上氣色頗好的浮著兩團粉,是個叫人看了就想欺負的弱弱軟軟的模樣。
我縮在夜尋身邊、軟榻的一角,還是不自覺的往后靠了靠。
那小仙還沒進門就跪下了,基本等同于跪在內屋的門檻邊,頭低下后我便看不清她的神色了,“帝君,我不是故意的。“
這話說得我暈乎了一瞬,不禁偏頭又去瞧她一眼,對夜尋,“熟人?”
夜尋從從容容道,“滄生海。”
滄生海?她莫不是同阿塵一般是個器靈?也就是說,滄生海本身其實是一件神器?當真是夜尋造的?
未等我想明白了開口問問當事人,他倆便一來一去的搭起話來,總體的形式看上去像是前來認錯的小孩同自家家長之間的交流,但其間內容雖然不高深,卻不是我能聽懂的,于是我很自覺的縮在一邊沒有接話。
譬如滄生海會解釋道,命理軌跡太明顯掩蓋不了,第二世初生的輪回突然自前夜開啟,免不得出現異象,她毫無防備之下才叫異象突兀的顯了出來,這皆是因為天道不可逆云云。
夜尋亦給她下了指令,大抵是教她如何處理后續,以及漫不經心的寬慰。
我聽他們反復言及第二世,便趁著滄生海嘩啦嘩啦流著淚控訴天帝非要把她帶過來的惡行時,拉了拉夜尋的袖子,小聲道,“第二世是個什么?我可不知仙也有輪回。”
夜尋言簡意賅的道了三字,“結緣燈。”
我半恍然半茫然的哦了一聲,又自個歪到一邊去了。
之后便只聽得到滄生海在那嘰嘰喳喳,她又好似極畏懼夜尋,自從進門后連頭都沒有抬過,對著地就念了那般久,以至于我不曉得她有沒有看見這個屋子里還有一個我的存在。
更奇妙的是,我覺著她軟軟的音調很能催眠,想著左右無事,便閉眼靠在一邊的抱枕上打了個盹。
這一覺睡得并不很深,迷茫之間好似做了個夢。
在夢中,我又回到一片寂靜墨黑的海底,或有月光透過海水灑下來些蒼白,可見海底素凈的沙石,安置著一副金絲楠木鑲玉的棺。
水色空靈,卻連一個活物都不曾見到,安靜得可怖。
我湊近并未合攏的玉棺,原以為會瞧見一張素白的臉,卻愕然得見,棺內空無一人。
……
我隨后便醒了,難得的冒了些冷汗,睜眼看頭頂,帶了些不曉身為何處的迷茫,而后便看見了夜尋。
想必是見我神色有異,他回過身來后,語氣中難得的帶了點關切的溫和,“怎么了?”
彼時滄生海早已離開,全然黑下來的屋子里唯有一盞并不算明亮的燈在燃著,晃動著窗外的竹影。
我在他一句寬慰中變得軟弱許多,好似帶了些委屈一般,支起身一把緊緊抱住他。
夜尋不知所然,卻還是受了我的擁抱。見我久久默著,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發,力度將好,甚至帶著些哄人的溫柔,叫我愈發濃烈的緊張感漸漸淡去。
一陣后他才重新將我抱緊,低聲道,“是做噩夢了么?”
我腦中很亂,像是受了驚嚇之后的錯亂。只曉得緊緊抱著他,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沖口而出,“我沒看到人了。”
”看到什么人?“若我還是清醒著,必當會驚訝與夜尋他居然沒有嘲笑我的沒頭沒腦,而是耐心的幫我梳理下去。
”我,我看到‘我’不見了。”這時我也開始意識到自個太激動了,理智在漸漸復蘇。沉靜半晌后,終于能將話說得正常些,”燃起結緣燈之后,我曾進入一個空間,看見一副玉棺。我曾在那里看見你我的天命,注定一生一死。后有人予我一個選擇,誰生誰死,我當時做了決策。后來從空間中離開卻被徹底抹消了這段記憶,直到不久前聽聞你再談結緣燈一事,又莫名其妙的憶起來此畫面。但,但方才我做夢的時候,分明再度入了那空間,但是棺中卻沒了人。“
夜尋沒說話。
我很害怕,“可你不會有事的,對吧?”
我知道我在某一方面算是格外懦弱的一個人,容易患得患失。可我不算是個缺少安全感的,所以叫我真正患得患失的東西并不多。
且而天道終歸是天道,我經歷過死后余生,知道其霸道所在,并非人力所能抗拒。命之一字,看似輕飄飄而明白尋常,真壓在身上卻如山岳沉重。
我害怕結緣燈神力不夠,最終殺不了我,也改不了夜尋會仙逝的結果。
我想比及夜尋的羽化,他會回往仙界這件事委實就無足輕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t^t這幾天是真忙不過來,周六補了一天的專業課,周一周二又幾乎滿課 (而且雙十一快到了(這句話劃掉
今明天之內還有一更,榜單任務字數還少了三千多呢
☆、第92章 念想
心中紛擾時,眉心落下一吻,溫軟著,輾轉又落到鼻尖,頰邊。
那吻并不是叫人心慌意亂,蠢蠢欲動的占有,而是猶若安慰,耳鬢廝磨般的溫存,涌著沒入心臟深處的暖流,一陣陣透過血液的微微麻痹著。
正當我切切等著夜尋一句應答,窗外不合時宜的飛來一縷傳音,抖索著落到我肩上。
翅膀的撲騰聲頗大,又是近在耳邊,夜尋的動作稍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