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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么是人性,或許他是厭惡我們這種靠威脅別人過日子的混混,或許他是不屑我們這種低賤的命,不過躺在路邊的瘸狗都會有人丟給它骨頭,何況是一個正在流血、斷了手指頭的人。
我掄起拳頭就想揍他,不過那位男人卻忽然開口:“好了,我走。”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之后他就離開了醫院,醫院里濃重的消毒水味道似乎洗不掉他身上的血味。我有種沖過去扶他的沖動,不過一個男人都不會喜歡在自己落魄的時候被別人憐憫,而且我做什么也于事無補,只能靜悄悄的看著他的影子,很長,很弱。
人群里還有人在低聲叨咕著:“當什么不好偏偏當地痞無賴,手指頭斷了都沒人管。”
大夫得意洋洋的附和著:“這種人就是自找的,斷了也好,以后不用禍害別人。”
說完他瞅著我,那張本來端正的臉竟然讓我感到極度的煩躁。
“換成我,我肯定把你手指頭也剁下來,你他媽就是一個雜種!”沒有理會別人,我用手指狠狠戳著大夫的胸口,轉身也離開了醫院。
我給藍眼睛打了電話,說自己沒睡好,回去補一覺。藍眼睛有些生氣,羅嗦著教訓我太懶惰。我不想告訴她自己在醫院與她同事吵架,不論我怎么解釋,她都不會偏袒我。
她太理智,總覺得任何事情講講理就可以解決。但是她忘記世界上的道理根本不存在,如果真有公理就不需要勇氣了。相對來說,我根本不介意別人的指責漫罵,至少我沒主動傷害過別人,只要心安理得,我什么都敢說、敢做。
喝酒與灌酒是兩個概念。一個人不開心或者開心的時候灌酒是永遠不會覺得夠的,喝酒卻不同,無聊打發時間坐在還在打掃的酒吧里,我只喝了一瓶就覺得難受。
酒吧是健國哥介紹給我的,在江邊水面搭造而起,光是投標就是幾千萬。老板是個韓國的生意人,只不過他猜不到中國人除了賓館以外永遠不會在泡妞的地方花太多錢。所以生意一直很平淡,出兌又舍不得,正在考慮改成飯店。
老板生意多所以不能時常照料管理,混熟的服務生也開始偷懶。未收拾的滿地的花生殼和瓜子皮踩上去很舒服,至少讓我覺得自己能留下點腳印。
吧臺的服務生叫溫暖,長的很漂亮,我很喜歡她的名字。不過她是一個同性戀,我想這也是老板娘之所以雇她的原因。
我曾經問過溫暖是“P”還是“T”,但是她沒有回答。這種事情與男同志之間的取悅關系不同,我猜過幾次她都搖頭。問問而已,我并沒有興趣真正知道,畢竟我不可能親自體會。
健國哥在這里泡到不少女人,而我沒有錢也沒有膽量,所以只是喝著高價的酒來證明自己還有活著的意思。
突然想起來山屁哥讓我做的事情,我把煙頭塞進了酒瓶給李桐打了電話。
李桐應該與我是一樣的人,臨近中午她似乎才剛剛起床,“出來?我請你喝酒。”
李桐很不高興的叫嚷著:“你精神病?哪有人中午喝酒,要是請我喝龍蝦湯還可以考慮考慮。”
“喝羊湯吧。”我立即打斷她的妄想。有一次我跟修鬼喝傻了鉆進一家高檔飯店,兩個人盯著菜單要了六只龍蝦和其他的新鮮玩意,味道沒什么特別,不過價格很特別。據說是優惠價,一只龍蝦只要九十九塊。要不是雞頭跑來送錢,我和修鬼險些出不了飯店的大門。
我的提議讓李桐感到可笑,大概她也沒遇見過約女孩子出來竟然請喝那種東西的男人,“好吧,給我留碗羊湯,順便燉幾只龍蝦放里面。”
咯咯的傻笑一頓,李桐繼續問:“你現在在哪?”
煙頭被啤酒泡散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醫院里蘸著黃藥水的酒精棉,立即厭惡的將瓶子丟在桌子下,“音調,就是江邊那個賠錢的酒吧。我為了請你特意包下場子,現在就我一個人。”
李桐沒好氣的罵:“廢話。人家晚上才營業。還好意思說包場,真不要臉。”
搖晃著酒瓶,看著里面煙頭上下浮沉讓我覺得很有趣,“又不是追你,我才不舍得花那么多錢。”
李桐反應很快,立即反口說:“要是你追我,就算把政府食堂包下來我也不去!”
本來想氣氣她,不過反而讓我覺得沒面子,只能賠笑著說:“快來吧,我付不起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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